“风照羽,你要是再不把你大师姐带回宗门,你就等着吧!”风照羽默默地把传音镜拿远了些,咽了咽口水,“大师兄……”
“别叫我大师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师兄吗?!我早和你说过,一旦找到她就传音给我。结果你呢,一去不复回了?!”
听着他的狂吼和咆哮,风照羽真为他的嗓子担忧,“大师兄,我没给你传音,是因为我还没找到大师姐呢,你别着急啊,仔细嗓子。”
“哦,原来如此啊。”
虽然说谎的小师弟很是心虚,大师兄的语气也很阴阳怪气,他还是鼓起勇气坚定道:“没错,正是如此。大师兄,我向你保证,一旦找到大师姐,我就立即将她捆好带回宗门。”
大师兄轻哼了一声,“就凭你能捆住她?我怀疑你现在被她捆住了,不想受惩罚才编出谎话来骗我。”
“没有!”风照羽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虽然咱们的大师兄也看不见。“我怎么敢骗大师兄,若是我骗了你,那我就——”
“你就怎样?”传音镜中,大师兄直接逼问道。
是啊,他就怎样?
修道之人可不能随便发誓,真的会遭雷劈的!小师弟舔舔唇,望了望窗外的蓝天。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天不是那么蓝,还多了好些乌云。
可是怎么办,他不能出卖大师姐的。
风照羽心一横,眼一闭。罢了,不就是发誓吗,不就是被雷劈吗,就当他为进入金丹期渡劫提前演练了。“我就天——”
“小师弟。”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薛九繁把他的手放下,“有什么好发誓的,告诉他实情不就得了,大师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风照羽微愣,诶?还可以这样吗?认真和他讲道理就可以?
传音镜那头一听到她的声音,瞬间静默。若不是还有灵力闪动,还以为他已经掐断了传音。
薛九繁拿起风照羽的传音镜,简要说明了情况,“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宗门。我想拜托你向师父说明,延后门派大比,我们会准时回去参加的。”
那一头仍是静默,也不知他还在不在,风照羽都怀疑自家大师兄气晕了过去。
薛九繁听不到他的回应,微微蹙起眉头,“贺山迩,你听到了吗?”
两秒之后,那边“嗯”了一声。“二师妹在你之后也离开了九华山,门派大比的确需要延后。你们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师父这边由我来说。”
“好,多谢大师兄。”
事情说完,她就要掐断传音。大师兄知道她的做事习惯,连忙道:“等等。”
薛九繁问,“大师兄还有什么事?”
贺山迩又不说话,在她忍不住要催促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师妹,你要注意安全,还有……”
他似乎有些说不出口正在犹豫,风照羽的眼睛越瞪越大,这什么情况?
怎么面对他和二师姐就只会狂吼乱叫,快要把他们吃了。但面对罪魁祸首大师姐,却这么温柔,这么通情达理,这么轻声细语?
“还有什么?”风照羽很好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边似乎才意识到他还在这里,气息一滞,“没什么,你也注意安全。”
然后,他就掐断了传音。
风照羽收起传音镜,“大师姐,大师兄这是怎么了,态度怎么这么奇怪?”
薛九繁想了想,觉得没哪里奇怪,随意敷衍了一句便道:“走吧,月月在下面等我们。”
风照羽却犹自纳闷。
大师兄温文尔雅,光风霁月,奈何有一群不省心的师弟师妹,每每都挑战他的极限。只要面对他们,就会不自觉地提高声音狂吼。
大师姐就是那个最令他头疼的人。
入门几十年,风照羽对大师兄吼他们的日常都已经习惯。饶是武力值最高的二师姐,在大师兄面前也从不顶撞。
唯有大师姐,最最令人头疼,也最最令他们佩服。往往是这头大师兄才说完让她不要总是独自行动,大师姐转头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每次一同出去历练,大师姐总会莫名消失不见。
久而久之,二师姐也有样学样,然后就只剩下他和大师兄两个。大师兄那张温文尔雅的俊脸,每每都气得要滴下墨汁来。
但是他真拿大师姐没办法,她好像天生就没有集体意识,做任何事都不习惯告知他们。
这一点,仙界的丹隐和穆妄表示深有体会。她作为神明之时,也从未有过伙伴意识,总是习惯性的自己处理一切。只有在用到其他人的时候,她才会想起来。
眼下不知轮回了多少世,千年时光都已过去,她的性格依旧如此。看来,这做事风格真是深入到了灵魂之中。
风照羽纳闷的是,以前不都是一视同仁照样吼的吗?怎么现在的态度却变了?
阴谋,绝对有阴谋。
下楼的时候,小师弟拉着薛九繁的衣袖,悄声问她,“大师姐,你是不是发现了大师兄的把柄,所以他再也不敢吼你了?是什么把柄,告诉我呗。”
他也要拿捏大师兄,他再也不要被吼了。
薛九繁眼神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她明显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风照羽见她不答,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大师兄的把柄给揪出来。
到时候,嘿嘿。
他就让大师兄叫他几声大师兄来听听。
见他笑得荡漾,花厅内的月月拉过薛九繁,小声说,“薛姐姐,你小师弟他是不是犯病了?”
“咳咳,我可没病。”风照羽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糕点开吃。“你把‘风照羽’的事和你父母说过了吗?”
“嗯。”月月垂下头去,提起这个,她还是很不开心。
风照羽见状,立即就想要走,他真的拿这种失落少女没办法。“把剩余的半块糕点往嘴里一塞,大师姐,那我去找他们问问?”
薛九繁点了点头,他便离开了。
月月把糕点往薛九繁面前推了推,“薛姐姐,尝尝我做的柿子饼。”
她拿起一块吃了,毫不吝惜对她的夸赞。“月月做的东西很好吃。”
月月笑了笑,“薛姐姐喜欢就好。”
然后,她开始给薛九繁讲述她和太一宗弟子“风照羽”相识相恋的经过。
“那天我和娘去附近山上的寺庙上香,路遇劫匪。所有的护卫都死了,在我们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他动都没动,只是手指凝出一道灵气,轻而易举就把劫匪全部解决。”
月月回忆着那时的情景,“当时他一身广袖白袍,脚踩飞剑从天而降,仙气飘飘,真是好看极了。”
他说他是太一宗的弟子,偶然到此历练,她们登时就信了,觉得真是荣幸无比。
他在镇上停留,因救命之恩他们时有来往,一来二去就定了情。谈婚论嫁的时候,他说要回太一宗请示师父,并留下了那柄剑。
走之前他握着她的手,“你等着我回来娶你。”
然后,她就开始每天等着他,把他送的剑放在枕边睹物思人。没等回来他,却等来了薛九繁师姐弟。谁能想到,心中爱人竟是个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