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需要老汉我打些什么尽管说。”铁匠道。
风照羽也凑上前去,“大师姐你需要锻造什么武器吗?”
他的目光落向她手腕的藤蔓,那已经是最好的武器了吧。若不是太过诡异,他也想要一条。
不不不,这是妖怪啊!虽然能拿它当鞭子哐哐抽,那也是生命,不是武器啊。还是得找个机会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者说服大师姐和它契约比较好。
还是说,这是个特别的妖怪,喜欢别人拿着它抽人?可它是藤蔓,自己打架也是或缠或抽,大师姐其实也没有很暴力吧?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盯着藤蔓看了好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那青碧色的叶子摇啊摇,晃啊晃,已经有一截朝他伸展过来。
风照羽不自觉抖了一下,总觉得这条藤蔓不仅会吃灵草,还有可能会吃人。
正要喊自家大师姐看看,藤蔓倏地又收了回去,乖乖缠在薛九繁雪白的手腕之上,好似他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他摇摇头,抬头去看她。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把铁匠请出了铺子,现在铺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大师姐?”
薛九繁开口,“你来。”
她让风照羽站在了锻造的位置,小师弟满脸不解,“师姐要打什么?”
“我不打,是你打。”她又让风照羽拿出他那双狼爪,自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铁皮状的碎片,“把这个加进去锻造。”
“这是什么?”风照羽拿起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是什么碎片。
而他注意到,那藤蔓似乎对这块碎片很感兴趣,甚至忍不住伸展过来。这副猴急的模样,和那天它吃灵草时如出一辙。
他赶忙把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什么都要吃啊?!”
薛九繁抬手握住藤蔓一端,藤蔓叶片陡然僵直,然后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她说,“我随便从战场上捡的,也不知是什么碎片,总归是好东西。”
风照羽:“……大师姐真爱捡东西。”
藤蔓是捡的,这碎片也是捡的,该不会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捡的吧?怎么大师姐外出历练就是在各种地方捡东西吗?
修仙界拾荒者?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说大师姐?!
风照羽听话地开始锻造,薛九繁又补了一句,“用灵火烧三天三夜应该就能让它和你的狼爪融合,之后再锻造个三天三夜应该差不多。此处我已设下结界,你好好干。”
听罢,风照羽急忙道:“大师姐你不陪着我吗?”
她的疑惑显而易见,“我不懂锻造法器,你为什么要我陪?”
啊这……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她陪着会安心很多。听她要走,心里还不大愿意。“不,不用,我会努力的,大师姐你先回去吧。”
薛九繁点点头,“若灵力枯竭记得吃丹药补充灵力。”
“好的,大师姐。”
薛九繁走出铁匠铺,迎面就是一圈围观的百姓。
她设下结界,一方面是让他们看不清里面情形,一方面也是保护普通百姓不受波及,没想到却引来了这么多人围观。
那也是没法子,谁让他们九华派穷。专门锻造法宝的炉子都买不起,只能将就着用凡界的锻造台。
凡界的锻造台支撑不住灵火锻造法宝,所以每用一次就毁一个铺子。薛九繁给他那么多银子,也就是把铺子买了下来顺带给他赔偿。
修仙界和凡界不同,修仙界用灵石,凡界的金银一文不值。灵石她少得可怜,金银倒是不缺。
那铁匠见她出来,一口一个仙子喊着,其余百姓也很热切。前阵子才有个太一宗弟子,现在又来个仙子,他们这里可真是宝地啊。
薛九繁对铁匠道:“要劳烦你再去买个铺面,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们是救回月家那丫头的英雄,是修道的仙人,能够用上老汉我的铺子,我高兴!”
有围观的百姓道:“这月家可真是幸运啊,频频有仙人相救,说不准是有仙缘呢。”
又有一人道:“那说不准我们也有仙缘呢,只可惜那些宗门不来我们这里收徒弟。”
“仙子是哪个门派,看看我有没有修仙的资质啊?”
薛九繁被众多百姓围着,稍有些不自在。“九华派,不算什么大的宗门。”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也并非修仙界的人,更不知什么六大宗门。唯一知道的宗门,便是名声响彻整片大陆的太一宗。
如此,他们也不知九华派其实小得可怜,在修仙界也没有丝毫名声。只当薛九繁在说谦词,还是簇拥着她想沾沾仙气。
薛九繁敏锐地察觉到,在她说出九华派三个字之后,有一道气息锁定了她。
“各位,你们别太靠近铁匠铺。我还有事要办,便先失陪了。”说罢,她便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那人穿着黑色长袍,带着兜帽,实力和她差不多,分辨不出男女。追了有一刻钟,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城外。
薛九繁对此也不纠结,追丢就追丢,自己转身回了月家。
……
月月说是要置办酒席为他们饯行,当时为了不让他们看出她的情绪,转身就跑了。
去吩咐厨房的时候,厨子问她,“小姐,那仙人是今天晚上就走,还是过几天?小的还想让他们尝尝我的特色菜,还需要几天才能下锅。”
月月这时才发现,她竟然忘了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也不答厨子的话,顾自又离开了。
现在应该要去问,可她莫名又不想去问。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拉了一个丫头询问,丫头却道他们已经离开。
什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吗?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月月靠在廊椅上,似是呼应她的心情,突然下起了细细秋雨。她发着呆,伸出手去接外头的雨丝,整个人很是消沉。
瞧见那个青色身影头顶雨幕出现在院里,月月站起身,也顾不得下雨就奔了过去。在薛九繁身前站定,迎上她略微讶异的眼神,她鼻子有点酸,“薛姐姐,我以为你们走了。”
薛九繁拉她回到廊下,为她清除了身上的湿气。“你怎么了,淋雨感受作诗的气氛?”
“我没有要作诗。”月月反驳了这么一句。
薛九繁只是“哦”了一声,“小师弟还要锻造他的武器,大概需要六天六夜,恐怕还需要打扰你几天。如果要饯行,那就安排在第七天吧。”
他们多留几天月月其实也高兴,但薛九繁的语气又让她有点不高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学着她的语气“哦”了一声便再无话说。
薛九繁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月月不追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