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九繁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了,我今日碰到一个神秘修士,总觉得他对我们宗门有敌意。”
听到这里,月月瞬间抛却了内心的别扭,追了几步和她并肩,“神秘修士?薛姐姐和他动手了吗?他很厉害吗?你受伤了吗?”
她一口气问了一连串,问完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薛九繁一番。大师姐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动手,所以也不知道他厉不厉害。”
这样啊,月月点点头。
只听薛九繁又道:“一个普通的凡人城镇,先是太一宗弟子,再是我和小师弟,如今又有一个神秘修士,这很不正常。”
月月也觉得,是挺不正常的。“薛姐姐有什么看法?”
她回答道:“我暂时没什么看法。”
“哦。”
月月跟着薛九繁,脑子里什么也没想,默默发着呆就走到了她房间门口。将要跨过门槛时,她才回过神来。“那,那薛姐姐好好休息,我……”
薛九繁回头看她,“进来吧。”
月月进了她的房间,不自觉环顾了一眼房间布设。这房间还是她吩咐人布置的,住了好几天仍然和刚布置好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好像从没有住过人。
看来,仙人果然都在修炼,从不睡觉的。
“薛姐姐有话要说?”
她开口就是,“你想修仙吗?”
哈?
月月觉得自己仿佛听错了,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她,“薛姐姐,你说什么?”
薛九繁重复了一遍,“你想修仙吗?”
“修仙?”
她点点头,“修仙。”
月月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消化弄懂她的用意,“薛姐姐的意思是,我可以修仙?”
薛九繁道:“这么惊讶做什么,有谁说过你不可以吗?”
她道:“我未来……不,那个太一宗弟子就说过我没有修炼的资质,不然他就会带我回太一宗,一起修仙。当初他说要回去征得师父的同意,就是因为我没办法修仙,他要征得师门同意之后……”
和她待在这里,陪她白头偕老。
月月却只是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可是仙人云集的修仙界第一大宗,作为太一宗的弟子,前途无量,仙途璀璨。
正常情况下,是找个志同道合的女修作为道侣,努力修炼,携手飞升。
他为什么会看上普通女子的她,还要回来陪她白头偕老?甚至说,如果师门不同意他就放弃修仙,要陪她做一对普通夫妻。
究竟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事?这太不合理了。
对于‘风照羽’是个骗子这件事,月月虽然选择相信薛九繁,但确实没有明确的证据钉死他,她还有些心存侥幸。
万一呢,万一只是个误会,万一就是这么的巧合呢?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真正所在。她不是不相信修士会对凡人产生爱情,她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连送她的礼物都如此敷衍,甚至身份存疑,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爱她爱到不惜脱离宗门?
她真的好傻,太傻了,怎么就相信了他的话?
“月月?”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被薛九繁叫醒,她抬头,“薛姐姐,你说我可以修炼?”
她道:“是。”
所以,他又骗了她。
她有修炼资质,他若真的爱她,可以领她入道修仙,如此他们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而不是不惜脱离宗门当什么凡人夫妻,这是什么脑回路才能做出来的事?
由此可见,或许他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见猎心喜罢了,根本就没有真心。因为她只是个普通凡人,他是个修士,随便糊弄糊弄就能哄到手,他还觉得这是他的恩赐呢。
骗子,大骗子!别让她再见到他,不然一定狠狠扇他,抽他,让他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她在心里骂着骂着,突然就哭了起来,眼泪哗哗的。
她一边哭,一边抬手抹眼泪,“薛姐姐,你为什么不骂我。你明明都知道,你为什么不骂醒我?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没有自知之明,竟然真的相信太一宗的弟子会爱上我,被骗了活该……”
薛九繁澄澈的眼里是单纯的疑惑,“为什么要怪你?为什么要骂你?你又没有做错。再说,你爹娘都没舍得骂你,我只是外人,又有什么资格骂你?”
“呜呜……”月月哭得更凶了,上前一把抱住她,哇哇地哭。薛九繁让她抱了一会儿,然后才道:“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要不要修仙?”
她哭得打嗝,一时没反应。薛九繁以为她不想,便道:“我怀疑那个神秘修士和你差点被害有关,我和小师弟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所以如果你不愿修仙,我便带你一起走。再有人想对你动手,我们在你身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并抓到凶手。到时候,真相自然见分晓。”
听薛九繁如此为她打算,月月心里暖呼呼地。她把人放开,眼睛鼻子脸颊都红红的,“所以,薛姐姐并没有打算丢下我不管?”
她摇头,“我不曾这么说过。”
好吧,是她自己误会了。
“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薛九繁再一次发问。
月月果断道:“我要修仙!”
大师姐说了好,“那六天之后我和小师弟带你回宗门。”
月月点了点头,“薛姐姐当我师父吗?”
此话一出,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好像有谁对此感到不满似的。至于是谁,那自然是九重天上的那位暴躁魔神了。
听到雷声,二人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秋雨还没有停。薛九繁从窗外收回视线,“师父自然是我的师父,我不收徒。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
“好,那薛姐姐就是我的大师姐了。”她心里对她不收徒的说辞还有些好奇,“大师姐为什么不收徒?”
薛九繁摇摇头,并不答话。
她总觉得,她好像收过一个徒弟,这种感觉来得非常莫名。那个徒弟非常霸道,还恶狠狠地和她说有账没算完。
有他这么个徒弟也就够了,再来一个的话,他肯定会很生气,她不会再收徒。
这种潜意识偶尔会跳出来,待要仔细去回想,比如那个徒弟是谁,她才两百多岁的金丹期怎么可能收过徒弟这种细节,又全然想不起。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是铭刻在灵魂上的深刻记忆,是无论轮回多少世都忘不掉的东西。
对此,她也只是保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月月贴心地没再追问,和她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