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那天苍溟将我接走后,便再也没有晏清的动静。
十二重天与九重天虽往来不多,但总有交集,可丹阳上神自那日起也竟然没了踪影,我都无处可问,只能厚着脸皮子连着拐来好几个小仙侍打听,可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更让我有点惴惴不安……
没有晏清的消息,那我这个算是被大张旗鼓接走的“犯人”,怎么也没人有反应?
想想毕竟算是曾经打过“交道”的熟人,他晏清可不像是那般默默无闻忍气吞声的人,反而如同那善于伪装的毒蛇,藏匿于暗处伺机而动,就等着对敌人致命一击。
风雨欲来——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只能把担忧讲给我这天上目前唯一认识的苍溟,
谁知这小子听了后,面色沉着素然,我以为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急得我就差把耳朵贴上来等着,没想到他憋半天就牛气哄哄地回了句,
“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怎么能不在意,看着男子这淡定冷然的气势,我一口气卡在胸腔上下不得……却也没反驳他。
怎么说呢,虽然这家伙过于高调过于臭屁过于目中无人,但我也莫名还是挺相信他的。
会没事的,不必在意。
……
也罢,我想通了,与其整日焦灼忧虑对方何时找上门,还不如自在放松,等着事情转机,总有结果的……
但我放松了,这家伙好似不一样了,
我发现苍溟虽然嘴上这般说不在意,可接下来几天却都是一直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身上还带着伤,挂了彩。我为此问了他好几次,这家伙总是一副含糊模样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都问不出,我也就只能随他了,劝不了这倔小孩,只能退一步像个婆婆妈妈的老太太,跟在这人屁股后面啰嗦唠叨,要好好保护自己……
千叮咛万嘱咐这小子,至少给我囫囵完整地回来,这倒是听进去了,点头应声。
切,还挺要面子,不就是自己大话说出口了,不好意思当着我面出去修炼就偷摸着去呗,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自是一副看透这家伙的心态。
只能感叹果然是年轻气盛呐,想必还是在乎与晏清的一战,才忙不迭地去提升自己,不想落了下风。
男人,嘴上和行动上就是不一致。
……
后来苍溟还开始知道给我带点东西回来,主要都是吃的,
对着我喜好来,尤其是这天上一直吃不到的烧鸡……
孩子果然长大了,
知道我让步不容易,想着带点东西来贿赂感谢我吧,我哼笑……端着姿态心里却美滋滋,当然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
苍溟这边悄摸勤于修炼,
而我身体自恢复无大碍后,也开始进行修炼。这次我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因为只要想起上次一番探查,内视自己修为灵力情况后的结果,我就愁的脑门疼。自己这修为近三百年来不仅是落后停滞,更是倒退了许多。
我这勉勉强强的第六条尾巴,别最后都给我也整没了……那可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丢人丢到苍凉山!
每次完功修炼后就紧着扒拉尾巴数数,便是一阵心疼……
毕竟我嘴上不说,但三百年前断尾之痛,我这么好面子的人绝对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所以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可以无所谓偷懒,而现在的我,只想努力努力,再努力一些,不仅为了自己,当然,也为了苍溟,
即使很有可能根本最后插不进手,但如此我才能真正的心安。
我们与晏清总有那么一战,我现下就是要好好养精蓄锐,好吧,换种说法就是其实是恢复修为,不拖后腿……
我还总是会想到百年前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拨弄的小孩如今已经如此强大,如今我俩身份调换,
并且还在丹阳上神这,随便一个仙侍我都可能打不过,哎——
这也算是“动力”之一。
毕竟——当弱者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本狐狸的人生信条:强大自己不依附于别人很重要!
……啧啧啧
只不过,信条还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狐狸我这段日子只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
日子有了事情干,过得也快起来,
找补灵力的过程中,我发现苍溟给我的木像中所承载的的灵力超乎想象,竟然耗费我许久时日才大致吸收炼化,
而且这家伙已经演变成每次外出不仅带吃的,还会给我带来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疗伤补体草药,狐狸我爱吃肉,而这草药干巴巴一点也不好咀嚼,即使苍溟有一手好厨艺,把每每外出带回来的草药变着法子给我做成药膳,我也觉得难吃……
但凡间不也说了嘛,“良药苦口”,我能忍的。
……
只是今天这药,我猜是没法子做成药膳了……因为我老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瘦高身影端着手中托盘,上面放着熟悉的一个碗,
我甚至觉得都不需要动鼻子,恐怕隔着几丈外都能闻到那酸涩苦腻的味道已经朝我这个方向飘来了……
不好!是汤药!
我已经想逃跑了。
但作罢,因为我只会被苍溟像前几次一样拎回来……
强撑微笑……
“今个儿,又是什么‘大餐’呐,”
我只怕这家伙听不出我的咬牙切齿,格外加重咬字音。
“今天的,有点苦。”
苍溟垂眼看我,少有的停顿……
哈,难得啊,这家伙都说苦,那肯定——是极苦!我觉得我此刻要是化为原形,恐怕身上的狐狸毛已经一根一根争先恐后地竖起来表示抗议了!
说到这补身体,最开始我十分还是感恩这家伙的,理智告诉我人家还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也遭不住天天来啊,还一次比一次重口味!
尤其今天这个……
救命!我已经觉得我的理智要压制不住我感性的愤怒了,我很难不去恶意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专门找来这些乱七八糟来故意折腾我,即使我知道是为我好!
抓狂啊,但是……
我望着身边那眼巴巴可怜兮兮端着托盘的某人,才发现他眼角下侧有一道沁着血迹的新伤口子,似乎是今天出门的新伤,为他冷肃的面庞平添了一抹艳色,竟然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起来……
我刚想爆发的火气霎时偃旗息鼓……
我忍耐地用力捏紧碗沿,再一次抵御失败,迷失在男子期待的眼神中……
美色误人——
可恶,这家伙越来越会用自己的美色了!
我扬碗……
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为博美人一笑!这算什么,干了!这药也就一……
……呕
好难喝啊!
我苦!!!谁懂!!!
……我扔碗就想哭,但这次眼泪还没留下来,甫一张嘴就被面前人塞进了一粒硬物……
嗯?
我没反应过来,无意识含着,是甜的哎!
我惊喜地看向对面,
是蜜饯!
……
没人懂我的的欣喜!
虽然几百年前我就在画本子里看过这凡间男女在这喂药的情节,并似乎嗤之以鼻……
不过,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意外的甜!
注意,我说的不是嘴里,摇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