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对面那个称作晏清上仙的男人此时终于收起了脸上虚假的温润,冷笑道。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只是他一贯会装,就连我不也被这虚假的面具骗过,后果惨烈。
但我此刻却不慌,靠山小哥都不怕,一看就是有把握的,我处于盲目自信中。
至于为什么叫靠山小哥,也是惭愧,见面好一阵了我竟然连劫狱小哥的名字都没问,叫大哥吧又感觉我在装嫩,他应当是比我年轻,我说不定都是祖宗辈了。但人家此时是我的靠山,那就结合一下还是叫靠山小哥靠谱。
在我这纠结称呼的过程,对面那冷了脸的晏清已经祭出了法器,对于这家伙我本不欲多看,可他一施术法,我立时感受到一阵强烈而又熟悉的感应!
终究忍不住探头望去,这一看却让我一时只觉浑身血液直冲天灵盖!
——竟然是把剑!
“我喜欢用剑的男子”
霎那间旧时可怕的回忆窜进我的脑海,那个红衣女子在槐树下围着白衣男子转圈,双眼晶亮地望着对方,说出自己的期许。仿佛,就在昨天。
我开始颤抖……
他竟然用砍去我的一尾炼化成了他的本命法器!还是剑!
满腔怒火烧得我太阳穴直突突,我想,如果我此刻化形说不定浑身的毛发都是竖起来的。我真的开始克制不住愈发颤抖起来。愤怒,痛苦,甚至恶心!
我发誓,三百年来的劳改生活让我以为早已经磨平了我的脾性,但在此刻我再次真正感受到久违的暴躁。
愤怒的人却好似不止是我,在晏清祭出剑后,靠山小哥一瞬气息更是暴涨,他没有任何法器,只是瞬间立时五指拢起聚力,直奔向临沂。
这一点也不像神仙们的术法套路!这家伙浑身弥漫着的灵力也不似这些自认高贵的神仙以淡雅清透的颜色为主,反而如同墨色般浓郁暗沉,甚至似火焰一般燃烧……
裹挟着他的身躯爆冲向临沂!
晏清根本没料到这个新晋的小仙竟然不祭法器直接等同于赤身肉搏靠近。
他怎么敢的!?
他不屑嗤笑却在下一刻僵住,指尖捏起的决还没起式,玄衣男子已然矗立在面前,晏清回神后只感受到对方的五指早已经扣在了他的颈项。
嘶——就一招,晏清竟然被稳稳拿捏住,不得动弹!不仅是晏清自己,他身后跟随而来的散仙侍女皆是震惊!
这个人,到底是谁!
旁人不清楚,可晏清离玄衣男子最近,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无力,法器早已因自己无法施法而消失,他只觉对方周身携带的威压都让自己有些许难以喘气。
这怎么可能?一个新上界的修道仙,怎会有如斯恐怖的实力术法?
周围人的视线聚焦之下,晏清此时既羞恼又焦灼。却又无法,自己作为天界公认的战神,就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仙制住,他已经可以想象以后这天界的风言风语会传成什么样子了。
而我乐得看热闹,见晏清脸上这一阵青白红交错的模样,怎么一个大快人心了得。真没想到,靠山小哥实力这么这么炸!
这也太帅了!太扬眉吐气了!
……我真是怕下一刻我就呲着牙笑出声来,连忙上前,
“那个,咱还是走吧,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我提溜着裙角凑近这个浑身戾气的杀神,虚情假意地装着好似商量的语气,
其实要是靠山小哥想要继续揍这临沂,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啦,只能看着喽。
……但我表面可不能这么说,
“况且,你今天还是来劫人的,低调低调……”我不自觉放轻语气,盯着这个比我高一头的男人的后脑勺。
“不必担心,师父允我来接你。”这是他自见面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虽然手里还卡着这个临沂,但看得出来他依然努力放缓语气转头回视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这家伙,还挺有礼貌,不搞迁怒这一套,不错不错。我再次走神想七想八。思及此,我发现我们相处不久,我却已经总结了他不少的优点出来。
不管了,反正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武力值爆表,还是个有背景的。听他说什么师父,应该也是个牛哄哄的大神仙喽?这下还真是赚了!
我立马挺直了腰杆子,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狐假虎威地站在一侧,特意仰着脑袋用鼻孔对着晏清,重重的哼了一声。
想不到吧,小样!
果然,立马欣赏到晏清再次转黑的调色盘脸,呵,这家伙以前在我面前装的是一个多么高冷多么矜持自制的人啊,现如今不也还是这般按捺不住情绪,失了姿态。
尤其是这三百年后再见,他这副模样在靠山小哥的对比下,也就一般般吧,真搞不懂当时我怎么想的,切!
拉踩完毕,神清气爽。
我现下就一个字可以形容本狐狸的心情:
爽!
我爽完斜眼觑了一下身侧的一直沉默的男子,才发觉他眼里似有浅浅笑意,估计适才我那表现都落在他的眼里,我倒是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
怎么年龄越大,脸皮子反而越薄了。
见我不再动作,他一改神色松手推开晏清,眉宇间再次堆起严霜,冷冷的环视一圈,掌心朝上,连决都没掐,简直是心随念转就一枚精致的琉璃玉牌出现在了他的掌中,玉牌一出随之而来的就是扑面的灼热温度,一簇火焰升腾起来化作凤凰的模样盘旋而散。
“上阳宫,谁敢拦。”
蕴含灵力的六个字掷地有声,令在场的每个人不仅听得清清楚楚,更有术法较差的被震得识海晃荡,眩晕紊乱。
竟然是上阳宫!这个新来的修道仙竟然师从丹阳上神门下!
我脑子此刻疯狂转起来,搜索着从各处听得相关上阳宫的传闻,
乖乖,这上阳宫的丹阳上神可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凤凰神,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老人家收过徒儿啊?
震惊的人当然不只我,瞟到晏清震惊且复杂的脸色,乃至他望向我的惊讶疑惑,我此刻无法表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猜到这家伙有背景,但没想到背景这么硬。
不过既然我现在跟他一伙,我继续挺直腰板,故作表情不屑地回视晏清——怎么样,怕了吧。
但内心实则慌的很……
丹阳上神这地位,我都知道。就是很牛很牛。把我放出来,不过一句话的事。就算天帝来了后听到都得乖乖的,敲锣打鼓地把我欢送出天牢。毕竟传闻中这新天帝可是对不起过丹阳上神……
我这,这这,这是有多大的面儿,竟然把上神都搬出来了。此前不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心安理得,但现在凤凰神都出来了,我承认,我很慌很慌。
竟让我依稀想到爹娘为数不多的教导:这天上掉的馅饼,就没有免费的吃法!
想来也是,我就是一只纯正血统的狐狸,怎么都不可能跟凤凰这种神兽有关系,可眼下我却真真切切的因为这关系大摇大摆出天牢了,究其缘由,也就是这家伙了。
我将目光再次转向身侧这张冷峻而又棱角分明的侧脸,
……嗯,我又卡住了,问不出口啊。
要怎么说,问他为什么会救自己?有什么目的?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人家毕竟救你了不是。
哎,真是纠结死狐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