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他也丝毫未发出一点儿喘息。
如果是同伴,宁莘或许会叫上一声好,但面对敌人,这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羞辱他、击打他都没用,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便会如一条毒蛇般紧紧锁住你的身体,让你窒息而亡。
雷符的效力彻底消失,洛桑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他握紧了马刀,只待阵法消失,便可一刀刺入对方的咽喉。
虽然少了这样一位大美人有点可惜,还会跟须弥山交恶,但人死都死了,再怎么叫嚣也无济于事了。
宁莘将他手上的动作尽收眼底,虽然她现在连一丝灵气都无法调用,但身体却莫名地相信,这个人,这柄刀,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
宁莘以前不是这么自大的人,但这次昏迷醒来后,她却总有一种世间万物尽在手中的感觉,这要是被沐澜依知道了,少不得要说她被天雷劈傻了。
就在那柄马刀朝着她刺来时,那条小白蛇忽然被一阵烟雾包裹。
一柄剑架住了那柄马刀,萧离在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立刻想到了在陆氏的时候,刺向轩辕宁的那柄短剑,当时他被对方定住,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现在轩辕宁受伤,唯有他才可以阻挡洛桑,这或许就是他便会原本模样的契机吧。
萧离与洛桑在竹林内打了起来,剑气将竹叶割断,纷纷扬扬的叶子洒向两人,再被扫开。
宁莘恍若未见般放下最后一颗棋子,然后她站起身,抬手对着一旁说道:“师父。”
徐掌教仔细端详着棋局,摸着胡子夸奖道:“徒儿的棋艺见涨啊,这白子顽强抗争还是被黑子尽数吃下,但黑子却未发现白子仍留有一枚后手吗,妙啊妙啊。”
然后他朗笑着招呼二人,“洛桑少侠和萧少侠,二位停手罢。”
洛桑恨恨地瞪了一眼萧离,收回马刀,兀自走到徐掌教面前告状,“徐掌教,你这徒弟好生无礼,我是诚心来帮忙的,她却如此对我。”
说罢,展示了自己的伤势。
徐掌教摸了摸胡子,另一手掐了个诀,一阵光将洛桑包裹,光线淡去后他身上的伤口已然痊愈。“洛桑少侠,我这个徒弟啊就是爱和人比试,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下次怎么着也得挑一个厉害点的,免得不够尽兴啊。”
洛桑碰了个软钉子,他被徐掌教说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明明是宁莘先动手,受伤的也是他······
想到这儿,洛桑这才反应过来,徐掌教一来便出手治疗了他的伤势,没有伤势他说的再说也不过是比试而已。
徐掌教笑眯眯得摸着胡子,一双小眼睛都快看不着了。
“是我洛桑技不如人,下次再亲自登门拜访宁长老。”走之前,洛桑还特地看了眼宁莘,她回以冷淡一瞥。
“萧少侠,今日多亏你在啊。”徐掌教来得晚,没有看到萧离由蛇变人的经过,只当他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
想到自己由蛇变人,萧离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正好路过,正好路过。”
宁莘看到他红透的耳朵,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大概是痛失小白蛇的惋惜吧,她这么想着。
徐掌教摸摸胡子,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我还有好多教务要处理,先走一步,对了,宁莘,晚点过来一趟。”
“是,师父。”
徐掌教走后,偌大的紫竹林中只剩下两人,萧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我不是故意要装蛇,是不小心拿错了符纸······”
话还未说完,便被宁莘打断了,她摩挲着棋子,“无事,我还挺喜欢小白蛇的,如果下次遇到和你长得一样的蛇,能送给我吗?”
“啊?”萧离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我是说,如果你见到外面有长得这样的小白蛇,能不能送我?”宁莘又重复了一遍,她看着对方慌乱的样子,有些忍不住想逗逗他。
萧离胡乱地点头应下,道:“我···我会留意的,宁长老,我还有事,先···先行一步。”
看着萧离“落荒而逃”的背影,宁莘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人也挺可爱的。”
收起笑容,宁莘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画符的手,也是一双纤纤玉手,当洛桑的马刀刺过来时,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双手可以轻松地挡住那锋利的刀刃。
这一次神魂受损,带来的影响有些大了,连自己的判断能力都出现了偏差,估计师父也看出了这点,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神念吧。
推开门,徐掌教正在围炉煮茶,上好的红茶散发着阵阵清香,旁边的小橘子已经烤地发黑,龙眼爆开,滋滋地冒着水。
“师父,徒儿就不客气了。”宁莘抬步在他对面坐下,不客气地拿走了唯一的一颗橘子。
“你哪次客气过,吃吧吃吧。”徐掌教给她茶杯里倒上茶水,虽然嫌弃但话语中竟是关心。“你把洛桑弄走了,神魂之伤怎么办?”
宁莘一边用食指推着橘子在桌面上滚动,一边答道:“无碍,我自有办法。”
徐掌教喝了口茶,自己的徒弟自己还能不知道,看这幅样子就是在报平安,心里有事儿呢。“呼兰图氏的以魂补魂之法,说到底就是双修之法,他不行,那咱们换一个。”
宁莘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有点吃不准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洛桑被打了一顿赶走了,呼兰图氏怎么可能会答应换一个人来结契?
徐掌教默默自己的小胡子,一副“我有数”的样子,“我看那个萧离就不错啊,剑宗金丹辈第一人,前途无限,人长得也很好,虽然修为有点弱,但天赋比洛桑好。”
宁莘低头玩橘子的动作一顿,注意到自家徒弟的小动作,徐掌教趁热打铁:“你也觉得萧离不错吧。”
宁莘有些无奈地提起茶壶,给他杯子倒上茶水,“师父,您还是喝茶吧。”
沐澜依端着盘点心放在二人面前,道:“师父,天独剑要是知道我们打他徒弟的注意,今晚就能冲过来了。”
“师妹的神魂之伤我有办法,又不是只能靠男人。”
“好好好,是师父狭隘了。”面对大徒弟,徐掌教妥协地非常快。“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莘却在此时开口了,“我打算去趟鹤城。”
她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坚定,“金边雪莲即将出世,雪莲叶对修补神魂之伤有奇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