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看着玄箫嘴边浮现的若隐若现的淡淡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慌乱?无措?亦或是感动?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玄箫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你很好。”
蓝雪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玄箫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的相处。
因为书柜在蓝雪的房间,吃过饭玄箫就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蓝雪有些无措地坐在床边,眼睛却呆呆地看着他的方向。
“今天不用出去了吗?”
“嗯。”
“事情都办完了?”
“嗯,办完了。”
蓝雪闭上了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玄箫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眸色中神情稍显复杂。
“昨天自己在家,害怕了吗?”
蓝雪被他突然的发声吓了一跳,抬起头冲他摇了摇头:“你不是在这周围布了结界吗?”
“……会不会觉得闷?”
“不会。”
玄箫沉吟了片刻:“虽然这里是东夷,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但也并非绝对安全,我布下结界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没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蓝雪乖巧的就像个孩子。
玄箫转过了身去,她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然后十分慌乱地躲了开来。
他心里明白,他布的结界和蚩尤的幻境从本质上就不一样,蚩尤重在囚禁,他的出发点则是保护,但要说起来不过也都是限制了自由,蓝雪既然能坦然面对结界的话,那么是不是就代表她在泽溪的“轻生”并非仅仅因为囚禁?
或者重点不在囚禁,重点还是在青阳身上?
他竟不知原来蓝雪爱青阳竟然爱得这样深沉!
玄箫突然觉得喉中有些哽咽,一步步的阴差阳错,一次次的被迫欺骗,导致了如今心爱的女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能放肆地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可是,看到蓝雪眼里的闪烁和慌乱,他又觉得恍惚了。
他拿不准蓝雪对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感谢和感恩有,但他不需要,他隐隐的察觉到她对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是……
他突然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他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来,她拘谨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个缝隙。
“蓝雪。”他看着她低低地叫道,声音略有些沙哑。
蓝雪的眼睛根本不敢看他,慌乱地将头转向了别的方向。
紧张很明显是会传染的,玄箫呆呆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伸出手去,指尖也在微微颤抖着。
在这方面显然还是青阳比较在行。
可惜他现在不是青阳。
虽然只是隔了一副面具。
“蓝雪,我……”
他的手几乎要触及了她的脸,蓝雪却在这时突然将脸转了过来,玄箫不禁一愣,手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我昨天去看了你住的那个房间。”她看着他说。
玄箫愣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怎么了?”
蓝雪的眼睛看着他:“那里什么都没有。”
玄箫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手缓缓地从半空中缩了回来,嘴角边露出一丝隐隐的笑意道:“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根本无需有什么东西。”
蓝雪呆呆地看着他,良久:“你真的没有必要对一个你救下来的客人这么好的。”
玄箫也看着她,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了皱:“可我们不是朋友么?”
蓝雪转过了头去,沉默了半晌后说道:“从今天开始,我搬去隔壁,这个房间还是还给你。”
空气悄无声息地被冻结,一种尴尬的气氛顷刻围绕在两人周围,玄箫突然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蓝雪心里一惊,想要挣脱,却怎奈他的力气实在过大,她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开,只得放弃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玄箫径直走出房间,走到隔壁的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这样行吗?”
蓝雪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个昨天还一无所有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哑口无言。
“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尽量少去打扰你的。”
玄箫淡淡地说完,松开了蓝雪的手,独自走进房间,然后转身,表情十分冷漠地关上了房门。
蓝雪就这样被尴尬地关在了房门外面,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神色黯然地低着头走了回去。
对不起,她真的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趴在床上,眼圈抑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她翻了个身,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落下来。
是她的错,不是吗?
恍恍惚惚一觉睡到了中午,她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悄悄地走到隔壁,将耳朵贴在房门上,里面隐约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声响,他应该还在里面没错。
她蹑手蹑脚地从门口退了回来,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这段时间她有偷偷地看玄箫做饭,复杂的还不太会,但一些简单的已经没问题了。她将米淘好放进锅里,点好火,然后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一边认真地择着一把青菜。
菜择好洗好,放进锅里简单地炒了炒,扭头又看到一边的柜子上放了几个颜色鲜艳的果子,她找了一把小刀,低头小心翼翼地削起皮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猛地停下来抬起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一阵尖锐的痛突然从指尖传来,低头看去,鲜血已然流了出来。
她皱了一下眉头,猛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刀瞬间掉落在地。
玄箫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眸色不由得一紧,几步奔到了蓝雪身边,拉过她的手看了看,随即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声音里除了关心,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意。
“我……对不起!”蓝雪低低地说道。
玄箫的手掌很大很暖,蓝雪的手被他紧紧地包裹住,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怎样,那股痛意竟然在须臾之后莫名其妙地消失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