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钟一行人进入东海,水中鱼可百许头,皆如空游无所依,珊瑚十色,仿佛若有光,水草随意摇曳,蚌壳珍珠随目可见。
古古兴奋地东看看西瞧瞧,手中的珍珠已经快拿不住了,姑洗和伏朝暮的身上各有一窜珍珠挂着,不同于姑洗地一脸风轻云淡,伏朝暮不耐烦地看着古古不停的捡珍珠,不由得蹙眉说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野孩子,就这么些破烂也要捡。”
姑洗眉毛一挑,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古古,看来是前两次打得还不够痛,“切,那妖帝还真是可怜,被一个野孩子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还给一个野孩子拎破烂,该说你是没骨气呢还是没骨气。”
“你”伏朝暮横眉冷对,刚想说点什么,对面就迎来了东海水君和溯洄。
只见东海水君向姑洗和伏朝暮抱拳,“见过姑洗帝君和妖帝”,溯洄也跟着行礼。
“水君不必多礼”姑洗虚扶了一把,淡淡的笑意蔓延,眉目之间全是温润有礼,姑洗的脸好像涂了一层珍珠粉,吹弹可破,可好亲的样子了,应钟吃吃地看着姑洗。
“娘亲”古古拉了拉应钟地袖子,“你是在偷看父神吗,哈哈哈”,古古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嫩嫩的小手拉着应钟的袖子不断地摇晃,一旁的姑洗闻言,转头看着应钟轻轻一笑,像是飞鸿踏雪无穷无尽地落在了应钟的心上。
应钟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应钟点了点古古的额头说道:“鬼精灵。”
“应钟侄女,好久不见啊”,东海水君笑呵呵地看着应钟,对应钟的满意全部表现在脸上了。
“见过东海水君”,应钟冲东海水君点点头。
“客气客气了,应钟侄女”东海水君摸着发白的胡子,“那就有老夫带着诸位进去吧”东海水君呵呵笑道。
东海水君一转身,古古便拉着应钟的手都囊着说:“娘亲,古古怎么觉得这个水君爷爷看你的眼神像是黄鼠狼看着圈里的鸡仔啊。”
应钟哭笑不得地看着古古,“你个小子,我是鸡仔你是什么啊,你就是个蛋,还是个笨蛋。”
“哼,那我也是娘亲的小笨蛋”古古抬了抬下巴,骄傲的说。
应钟一行人还没有到大厅,里面就传出来熟悉的声音了,“哎呀我去,你们可来了,没有你们的陪伴,我可真是寂寞冷啊”,话音未落,司命那一张欠打的脸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哟,古古也来了,快让司命哥哥抱抱”司命一看见古古,两眼发光的向古古走去。
谁知姑洗定定地挡在了古古的前面,拦住了司命的路,嗤笑道:“你的老脸不要了,这么油腻的话都说得出口。”
古古站在姑洗后面冲司命做鬼脸,“司命叔叔羞羞羞”。
“各位进去再叙旧吧,哈哈”东海水君作为东道主,也是一个和事佬,笑呵呵地说道。
古古此时拉着应钟的衣袖,冲应钟撇撇嘴,应钟立即心领神会,这古古定是觉得宴会无趣了些,想去其他地方瞧瞧,应钟冲古古眨眨眼,开口说道:“水君,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东海的珊瑚长得甚是好看,可否允许我去转转。”
东海水君闻言,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溯洄自小在这里长大,对东宫熟悉些,就让他带你到处转转吧。”
应钟尴尬一笑,心想让这与自己有婚约的妹夫带自己转是什么道理,不过面上还是同意了水君的好意,反正不久之后定要那水君放弃自己和溯洄的婚事。
姑洗见状,眸色微暗,不过还是随应钟去了。
等应钟离得大厅远一些,溯洄就停下了脚步,“应钟上仙可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应钟脚步也是一顿,无奈说道:“你知道这婚约本是我师傅和水君定的,既然别无他法,只有撒泼打滚请水君取消这次婚约了。”
溯洄有些哑然,不过转念一想应钟既然对东海有过恩情,说不定可以办成这件事,“这倒是符合上仙的性格,那便拜托上仙了”溯洄冲应钟拱手说道。
“没事没事,小问题,包在我身上”应钟大手一挥,十分自信的说道。
溯洄走后,古古皱着一张小脸,仰着头对应钟说:“娘亲,我怎么感觉你被坑了。”
应钟看着虚着眼睛看着古古,拍拍古古的小脑袋瓜,“娘亲这么聪明,怎么会被坑呢,没有的事哈。”
不过多时,弦月高挂,晚宴即将开始,这东海水君虽然法力不咋的,但是仗着因为活得长,辈分高,在神魔大战之时有过贡献,所以来的人都是六界有些地位的人,应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几瓶醉粱酒,这本是白胥让应钟带来给东海水君的生辰贺礼,以及一只用凤凰翎羽为原材料的毛笔,且说这醉粱酒可是白胥老头得拿手好戏,它不像柿子酒甘甜,也不像樱花酿香味扑鼻,醉粱酒性烈,饮完带给人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让人血脉喷张,是当时神魔大战专属之酒,随着大战过去多年,这醉粱酒也渐渐隐没,所以这可是珍品,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那么这些生辰贺礼肯定要用在刀刃上,应钟觉得现在这个时辰正是时候,应钟左手拎着醉粱酒,右手拿着笔盒就往东海水君的房间走去。
应钟刚想敲响东海水君的门,却没想到司命竟然就在水君院子里和东海水君喝酒,看水君的模样已经有两三分醉意了,司命看见了应钟,连忙堆起笑容,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应钟上仙可是专程来找水君的。”
应钟笑道,拎着酒瓶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哦,水君和司命星君正在谈论我。”
“水君正在回忆当时上仙击退印鸢的英姿呢。”司命看着应钟说道。
“是啊,老夫时常在想,东海式微,若是当初没有应钟侄女的一臂之力,我东海也无颜面对六界了,所以老夫加大培养溯洄,只想为东海培养出一个能担起护我子民、壮我东海的人”,东海水君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他背微微驼起,白日里意气风华的水君在此刻竟然有些苍老。
“您做到了,溯洄他很优秀”应钟轻声说道,溯洄早早年纪就成为了上仙,是六界之中有名的青年才俊,应钟眼珠微转,打开了醉粱酒的盖子,芳香瞬间铺满空气,司命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醉粱酒,作为神界最会喝酒的星君,对这款酒肯定是极为熟悉的。
应钟给水君的酒杯满上,“这是师傅特地为水君酿的醉粱酒,就十分适合在今天这种高兴的日子喝。”
“劳白胥上神费心了”东海水君一听这竟然是醉粱酒,连忙喝了一口,本就酡红的脸此时更加鲜艳,“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道,神魔大战之时喝上一口,就有天地皆匍匐在脚下地豪情壮志。”
“是嘛,原来水君还有这样把酒论天下的时候啊”应钟拿着酒坛又是给东海水君的酒杯满上,一旁的司命眼馋地不行,一直在向应钟使眼色,应钟内心无比嫌弃地翻了翻白眼,也给司命倒了一杯,希望这个司命不会坏了自己的好事,否则以后有他受的。
四五杯下肚,东海水君已经喝的晕头转向了起来,手脚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挥舞起来。
“应钟侄女,老夫当时看见你对战那只黑蛟,颇有我当年的风采啊,别看我现在是个糟老头子,那在我年轻的时候,可是风华正茂,无数女仙拜倒我的石榴裙下”,东海水君甩了甩丝滑的衣袖。
“水君那是老当益壮啊”司命在一旁打呵呵地说道,今天能够喝到名响六界的酒,简直是荣幸啊。
“不瞒水君,我第一次见到水君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洞府的师兄呢”应钟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满脸老褶子的东海水君说道,这已经不属于欺骗的范畴了,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司命听到应钟说的话,差点没被这一口酒给噎着,但是作为姑洗请来的群演,他还是非常专业的恢复了神色,不停地附和应钟说的话。
“是吗,应钟侄女,看来老夫还是丝毫不减当年啊”东海水君大手一挥高兴说道,满面的红光。
“哎,水君还叫什么侄女,管我叫大妹子就可以了”,应钟一脸正经的说道。
“那敢情好啊,大妹子,没想到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多出个这么能干的大妹子,好好好”东海水君已经被应钟和司命灌得神志不清了,连应钟是他钦定的媳妇也记不清了,事情正在按照应钟想的方面顺利发展,在司命的眼里却在朝着离谱的方向发展。
“哎,我与水君是相见恨晚啊,不若我们今天就义结金兰以弥补之前的遗憾”,应钟把带来的凤凰翎羽毛笔打开,准备立个字据,否则明日醒来,东海水君把这件事忘了,那今天应钟不是白干了吗,应钟站起来大手一挥,几个行云流水的字就出现在天空之中。
“念应钟,东海水君,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妹,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一旁的侍女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对东海水君一行人说:“水君,宾客都到齐了,该您上场了。”
“那正好,老夫和大妹子去大厅让诸仙见证一番”,说完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大厅走去,走在东海水君身后的司命暗暗给应钟点了个赞,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也只有应钟了。
等应钟一行人到齐了之后,大厅里果然坐满了人,应钟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姑洗,姑洗此时也望向应钟,只见姑洗一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应钟,嘴角荡漾着淡淡的笑意,一袭绿衣和应钟身上的衣服相映成趣,看起来心情不错,古古看着应钟和姑洗之间的互动,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嘿嘿地笑着,应钟慌忙地逃离姑洗的视线,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有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
东海水君一踏进大厅,就开始高谈论括起来,“多谢各位来宾来参加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寿宴,这是老夫的福气,也是老夫的福分,今天除了这一大喜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大喜事要宣布,还请诸位做个见证”,东海水君的手在半空中一挥,“念应钟,东海水君,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妹,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这些字出现在半空之上。
大厅的宾客有惊讶、有好奇、有震惊、也有高兴,不过众宾客还是共同举杯恭贺东海水君,今天这事恐怕明天就能传遍六界了,婚约只是白胥和东海水君口头承诺,没有字据为证,也没有昭告天下,而这事不同,既然已经传遍五湖四海,这么大年纪的东海水君为了他的老脸,也会自觉取消婚约,这件事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从今以后,应钟就是老夫的妹子了,以此字据为证,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大家可要宽待她,哈哈哈”,听见这句话的溯洄也是忍俊不禁,没想到东海水君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被一个小辈坑了,若是明天清醒了,想起今天的荒唐事,必定捶胸顿足,以头抢地尔,当然在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应钟扬着得意的笑容向姑洗他们走去,姑洗宠溺地看着应钟,应钟站在姑洗的前面,姑洗仰起头看着应钟的明媚的面容,应钟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姑洗的齐平,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仅用他们之间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这个交待帝君可还满意。”
姑洗轻抿嘴角,抬起右手覆在应钟的头上,“嗯,深得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