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云明霁下山就保持着为蹲墙角的姿势,很迷茫,却又坚持如此。
“小宝儿?小宝儿?你去哪了?快出来啊?奶奶在这!小宝儿?”一个衣衫朴素,满是补丁,显然已到古稀之年的老奶奶伛偻着背,手持着一根柴火棍当拐扙支撑,正步履蹒跚的行走着,神色中透着焦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人”。
云明霁没做他想,直接上前帮扶碰上老奶奶的另一只手,询问道:“奶奶,你是在找什么吗?我帮你一起找吧?”
听到有人要帮忙,老奶奶激动的表达,道:“找小宝儿,我的小宝儿啊,我明明听到它的声音,但就是找不到它在哪里?它从小胆子就特别的小,我不在它的身边,它现在肯定很害怕。小宝儿,你在哪里?”
云明霁一听,猜测着可能是老奶奶的孙儿或孙女不见了,安抚道:“奶奶,奶奶,你先别着急,我帮你一起找,我们肯定能找到小宝儿的。”
“听,你听,是小宝儿的声音。小宝儿!”老奶奶激动道。
云明霁侧耳仔细认真的倾听,除了能听到几声弱小的猫叫声和呼呼的风声,剩下的就只有街道上的叫卖声音,不懂就问道:“奶奶,除了猫叫声和风声,我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啊?”
老奶奶着急的道:“就是小宝儿,就是小宝儿的声音!”
“啊?”云明霁一时没联接上老奶奶的想法以及表达的意思,只能眨着无辜的墨瞳望着老奶奶求解。
老奶奶大叫道:“啊!儿啊,我的小宝儿啊?你怎么跑到哪里去了?哎哟,要死了,你都是个当娘的了,怎么还这么调皮爬那么高?”
“???”云明霁一头的问号,眼睛遁着老奶奶的视线看去,空无一人,前面只有一棵靠在水边生长的弯脖子老柳树,树上有一只圆溜溜的橘白色小猫儿颤巍巍的叫唤着。云明霁暗想着老奶奶不会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或者有什么臆想症之类的吧?
老奶奶急的一棍拍在云明霁的身上,道:“你还愣着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把我家小宝儿从树上抱下来,你没看见它有多害怕吗?小小年纪没个眼色,脑子还这么不灵光!”
“啊?哦哦哦!”云明霁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甭管内心有多少的不可置信,身体还是实诚的跑过去救她的小宝儿。对于爬树,这个云明霁熟练的就跟吃饭似的。
“小宝儿,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云明霁一边爬上树,边轻声的安抚着树上因他的靠近,更害怕紧张的小猫儿。
小猫咪所在的树杆位置过于纤细,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住云明霁身体的重量,他想了想,只能一手抱着另一边比较粗的树体,另一个手伸出去试试,手还是不够长。
上下左右观察了个遍,云明霁往上爬了些许,决定换个方式试试,双腿缠紧树杆,双手放开,倾斜着身体,以半倒挂金钩的方式去抱小猫咪。
“喵!喵喵喵!”因为害怕,小猫咪小爪子不安的动着,可是它越云,树杆摇晃的越厉害。
“喵!喵!喵喵喵!喵——”啛厉的惨叫止步在了云明霁的手里,就在小猫儿要掉落的瞬间,刚好被云明霁眼明手快的捞了回来,云明霁紧张的心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的老奶奶见到如此惊险的一幕,差点吓的晕过去。
成功救助,那么下树对云明霁来说就简单了。
“啊,小宝儿啊,你差点吓死奶奶了,你看看你,都快要生了,怎么还这么调皮?”老奶奶指着云明霁怀里的小猫儿念念叨叨的说着,那模样像极了个为自家亲孙儿操碎心的奶奶,很显然她对这只猫儿的疼爱也确实如此,是完全把它当人看。
小猫儿一直“喵喵喵喵喵喵”的叫唤着,老奶奶也没有要伸手接过的意思,云明霁只能继续抱在怀里。
突然,云明霁脸色变化万千,僵硬无比,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有一大坨湿湿地不明物体,从小猫儿的屁股后面蹦了出来。
云明霁的脸绿的发光,第一反应是想到了某种不好的东西,他连低头看的勇气都失去了,身体姿势僵硬在哪里,成了木头桩子。但他的感觉依然还在,能清楚的感觉到小猫儿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
老奶奶却惊喜的道:“哎呀?小宝儿生了。”
“生了?”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云明霁顺势低头,只见怀中的猫咪正在用舌头清理两只新生小猫咪的身体。
“这么草率的吗?”
……
……
斜阳似血,霞光满天。
被重新刷新了人生的云明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九华派。
一直假装在看书,其实是在等候哥哥回家的云明泽,见到他满身血污,以为他是哪里受伤了,顾不上装,跑上前问道:“哥哥,你这是与人打架了吗?是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不是,不是,阿泽,我没受伤,这不是我的血。阿泽,我跟你说,我今天……”云明霁兴致高昂的交将今天发生的新鲜又稀奇的事,细细的与弟弟分享着。
他终究还是无法狠心的做到与弟弟成为陌生人。
云明泽没有不耐烦,极为认真的听着,就连云明霁自己都没发现,在他与云明泽分享这些日常趣事之时,双眸亮如日光,一扫所有的黯然,让云明泽本要劝解而出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开心就好,其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云明泽暗想,结果这一放,就再也想不起来要劝了。
因为至此之后,云明霁似找到了目标,变得积极主动又勤快,下山频繁,在他的背后有灼华仙君顶着,也就没人敢有意见,更何况他的修为并没有因此落下半点,也就更没有人敢对他的行为有意见了。
……
生命树下
云明泽手里拿着书,坐姿端正认真的翻阅着,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向他奔来,他头也不抬,眉也不皱一分,却知道来人是谁。
云明霁怀里似抱着什么,扑到云明泽的书桌面前,下巴搭在桌面上,展颜一笑,笑容温暖明净,一如那一缕缕从树叶缝隙间散落下来的阳光。
感到刺眼的云明泽把手中的书盖在了他的脸上,突然的讨好,肯定没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