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贾玉凑到蔡齐天身旁,问道:“小竹竿,方才那位陈师兄之事你知道多少?跟我说说呗!”
蔡齐天见她感兴趣,饶有兴致道:“陈师兄名陈清扬,为人正直良善,十三岁便成了外门第一天骄。”
“可惜天妒英才,四年前陈师兄无故受伤,修为跌落,从此沦为宗门笑柄。”
无故受伤?
能让修为跌落的伤可不是什么小伤。
“可知他是在哪里受的伤?”贾玉问道。
“在宗门。”蔡齐天回忆道:“听说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不对,他那可不是走火入魔该有的样子。
看来,此事有必要查探一二了。
思绪回归,贾玉瞟了一眼蔡齐天腰间令牌:“小竹竿,你腰间这玩意儿能借我看看么?”
蔡齐天将腰间令牌取下,递了过去:“玉儿,这叫身份令牌,是修行者的象征物。”
“我知道。”贾玉随口应了句。
身份令牌这玩意儿出自师傅家族之手。
以师傅那凡是追求完美的性子,每一块身份令牌都该是独具匠心之作,可这方令牌却一副‘我很廉价’的模样,让她有点儿在意。
师傅五年前莫名其妙失踪,如今出自师傅家族之手的身份令牌又成了这般模样,她想知道这两者间是否存在关联。
贾玉细细查看着蔡齐天的身份令牌。
记忆中,师傅所制作的身份令牌表面刻画着华丽而流畅的花纹,花纹内分别刻画着修士的出生地、姓名、宗派、职业等图案。
令牌背面光滑如镜,镜面上烙印着其内所存放之物的简易图形。
每一块身份令牌内都蕴含着空间设计、等级提升设计、认主设计、魂契设计以及唯一性设计。
而蔡齐天这块令牌乃木制品,约三指宽,方方正正,不算十分规整。
令牌边缘刻画着虽粗糙又不失流畅,看不出是何物的令纹。
令纹圈内,由上至下分别刻着无影宗图腾、无心城城池图样以及蔡齐天的名字。
这些基本和师傅制作的身份令牌内容相吻合,其上那本该刻画着职业标志的位置目前空着,应是小竹竿尚未选定职业的原因,与令牌本身无关。
令牌上散发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之气,这是激发了滴血认主功能的正常现象。
贾玉细细感觉一番,发现令牌内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间,空间内流淌着十余丝灵气。
她翻到令牌背面看了看,还算平整的令牌背后空空如也。
那本该显示的空间存物烙印没有也就罢了,居然连促使令牌等级提升的聚灵阵法也不存在。
这个身份令牌妥妥就是一个垃圾残次品。
师傅曾经说过,身份令牌这东西的制作技术含量太高,目前整个无影大陆唯他家族可以制作。
他的族人有一个习惯,但凡出自他们之手的东西定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制作者的字。
贾玉上下左右翻动令牌,在令牌四个侧面找到了一个谜题:古月照水水长流,水伴古月度春秋。留得水光映古月,碧波深处可泛舟。
这谜底是……一个‘湖’字。
这留字的艺术跟师傅家族习惯倒是一致。
想必这个叫‘湖’的人应该是师傅家族一名后辈吧!
学艺不精还把如此粗糙的手工艺品拿出来售卖,师傅这位后辈还真是……给他老人家丢人了。
贾玉默默将身份令牌还给蔡齐天,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出手帮师傅他们家族挽挽尊。
“小竹竿,这令牌可是你自个儿在外面买的?”
蔡齐天摇头,步子猛然僵在原地:“那个……玉儿,这令牌是宗门发放给弟子的……你还……”不是宗门弟子。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支支吾吾半天仍未将话语补全,那生怕对方讨要令牌的情愫连瞎子都能感受得到。
“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这玩意儿除了宗门发放,在外面应该也能买得到吧!可知其价格?”
贾玉的话语让众人误以为她想购买,一旁的蔡富贵连忙接话:“身份令牌分上下两种品阶。”
“上品身份令牌虽然非常精美,但造价昂贵,一块就要1000枚灵石。我们身上这款属于下品身份令牌,价格实惠,一枚只需100枚灵石。”
“这两款身份令牌聚宝城都有得售卖,只是目前的我们买不起,你若需要……”
贾玉闻言连连摆手:“不,我不需要。我就随便问问。”
心中暗道:还好不是师傅一族的手艺没落了,而是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出的次品。
她不再执着此事,跟随着几人的步伐左拐右拐,走了许久终于抵达一片木屋区域。
来到第88号木屋前,蔡齐天推门迈了进去。
“玉儿,这里就是咱们居住的地方——柴房88号宿舍。”
“哦。”贾玉上前查看自己未来的居住环境。
忽然一股酸臭味儿迎面扑来,熏得她连忙以袖掩鼻。
“这这这……”
“这儿的环境怎么比我家坟地还糟糕!”
蔡姓几人闻言臊红了脸,一个个别过头不敢看贾玉的神情。
贾玉扫了几人一眼,算是明白他们为何要找侍女了。
她强忍着恶心往屋内瞅了瞅,只见简陋的屋舍内整齐排列着两排双层木床。
木床上耷拉着许多袍子。
这些袍子与蔡齐天身上穿的样式一般无二,只是其颜色棕中带黑,似是染了污迹,又像是长了霉斑。
床下,破鞋子、臭袜子随地可见,氤氲绿气从其上散发而出,熏人之余还特么辣眼睛。
贾玉强忍着往回走的冲动,默默接受着自己将要在这种环境下小住一阵子的现实,心中却在琢磨如何改善此处环境才是最优解。
生平第一次有姑娘进入自己居所,蔡齐天不好意思地跑进去胡乱收拾一通。
一番手忙脚乱后,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玉儿,你先在我的床铺上歇息一会。”
“我我我……我先去交个任务,回来带你去食堂吃午饭哈。”
没等贾玉回应,同行6人一溜烟全随蔡齐天的脚步消失在宿舍之中。
得,都留我一人打扫了。
也罢,谁让我寄人篱下呢!
贾玉以布条掩鼻,挽起衣袖开始对宿舍一通收拾。
一堆堆脏衣服、破鞋子、臭袜子被清出门外晾晒,各种灰尘、异味被她清除。
转眼间,宿舍内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却依旧有一丝别样的臭味传入鼻尖。
贾玉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这味儿……怎么有点像是……粪便的味道?”
“难不成……”贾玉咽了一口唾沫,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型:“这宿舍内有‘粪族’!?”
‘粪族’乃是贾玉刻在骨子里想要暴打的种族。
‘粪族’的粪便严重污染空气,贾玉心中早已与这个种族不共戴天。
她强压着自己想揍人的冲动,顺味寻找,终在一床铺床板下的暗格内发现了一个白色小瓷瓶。
小瓷瓶的瓶口处有阵阵粪味儿散出,不难猜测里面装着何物。
她一脸嫌弃地将小瓷瓶取出,丢进土里埋好。
“这床铺我记下了,‘粪族’你给我等着!”
死死盯着那张床铺,‘粪族’大半夜拉粪的画面在脑中形成:“不行,这里空气共通,我得想个法子把自己隔离出去,远离粪气。”
想到就去做,贾玉麻利挪动床铺,将过道位置腾出来制作成房间自用。
敲敲打打的声响不绝于耳,忽然一道沉实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
“谁把东西都清外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