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盛世清明,你想自己去完成,还是择明君去完成?”
“若有合适人选,我会退出,若无……璐儿觉得我会是明君吗?”
他对她已不再隐瞒,哪怕最隐秘不可出于口之事,也愿意直面她的回答。寻璐心中有什么东西瓦解掉了,也坦然道:“我想你是。”
星月在夜空私语。
两人并肩向府内走去。
二月十五日,源宸去了军营,已经三日没回府了。
寻璐每日处理完源宸这边的事情,再看看瑶清山萧栩发来的暗信,他总说一切都好,让她安心,但这次,来的暗信说,西周国似有暗流涌动,具体还在查明。
西周国当初兵败之后,梁帝担心他们再次崛起,因此签了很苛刻的国书。
西周国不仅每年要向华国上贡十万两黄金,二十万两白银,还有马匹、牛羊等牲畜,各种布料,铁器等,数量都很庞大,几乎让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力量积蓄,实在不可思议。
寻璐想将消息透露给源宸,但又不能自己去说,便转而让玄霄楼通过玲珑阁去告知。
新年夜之后,成慕儿确实没再来何府,想来是源宸已经处理好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与玄霄楼一直是通过玲珑阁或者说成慕儿来联系,现在双方应该没什么异常吧?刚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消息试探一下。
如果成慕儿当真因此对源宸有了异心,那她便要另做打算了。
天已经黑了,源宸还没归来,寻璐想着今天是不会回来了,在吃过饭后便在房间打坐调息,想将之前的真气再积攒回来。
亥时初,她已经躺下,只听得窗边有声响,出于敏觉,她并没有动,直到一个人影缓缓靠近床边,她猛然坐起,拿出放在床边匕首,同来者拳脚相向,打了几个回合。
因身子还没好全,对方也是武力很高,寻璐很快觉得吃力,落了下风。
来者将寻璐双手锁住,反身拥在身前,“是我!”
本想着逗逗她,但见她这么快就见吃力,想着她身子还没好全,便不忍心她再费力了。
“源宸?”
黑衣人放开她,摘下飞羽面具,望转回身的她一笑,竟是源宸真容。
寻璐疑惑,“你这是?”
源宸扶她坐下,“你休息下,等会儿换身衣服,也换回真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寻璐见他虽有隐瞒,但心情很好的样子,想着不是什么坏事,便同他坐一会儿后,换了衣服,卸下伪面,同他避开府中人,出了府。
亥时三刻,源宸将她领进一家卖胭脂水粉与裁衣的店铺。
她一进去,便有几位打扮艳丽的女子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一名年纪大些穿着颇讲究的妇人笑着点头夸赞,“姑娘真是好相貌、好身段,难怪门外公子这般珍视!接下来,姑娘放心让我们安排捯饬,保管让您漂漂亮亮,美上加美地出这个门儿!姑娘们!干活儿了!”
她们给寻璐换了一袭粉紫交白的广袖轻纱衣裙,层层叠叠好几件,加上精细刻画的妆容,让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添光彩,整个人熠熠发光,娇艳欲滴却又清冷出尘,当真似天上仙子一般。
方才开口的妇人是此间老板,彼时也是由衷感叹,“我在金都开店十来载,头一回见姑娘这样的模样,这样的气态。金都人都说玲珑阁花魁娘子美貌无双,那是姑娘没来……哎呦,您看,怎能将贵人与那般地方的人相提并论呢,失言了失言了!”
寻璐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这衣裳是你们选的吗?”
“外面公子进来选的,一眼相中这件,可见对姑娘很是了解。话说两位都是贵人,又这般般配,可是金都人?之前可不曾见过呢。”
寻璐淡笑未语,走出门去。
门外,源宸也换了一身新衣,衬得整个人清贵似皎月,俊逸出尘宛似天人。
老板不再追问,只是和后面几人走出来,一脸艳羡地目送这一对璧人上了马车,向城外而去,马车消失于视线之内亦久久不肯移开目光。
马车在郊外湖边停下,源宸率先跳下马车,寻璐掀开车帘出来,只见一位丰神俊朗的公子朝自己伸手。
“我自己可以。”
源宸手仍旧伸着,寻璐不再多言,将手放入他宽大掌心,然后源宸将她打横抱起。
寻璐惊呼一声,自己已经被源宸抱着往前方走了。
她手不知往哪儿放,最后小心捏住他胸前雪白外氅,脸已经红过刚涂抹的胭脂了。
直到源宸将她放下,她方看见,湖里游动着发光的蓝色鱼群,一眼望去,半片湖水散发幽蓝的光,似漫天星斗倾倒进了这湖里。
“这是?”
“水萤鱼,我特意找人从外地运过来的。它们会在夜里发出蓝色的光,当地人说这是他们在求偶,一年只有春天会有这种现象。”
“原来如此,像传说中的银河,布满星斗的银河。”
寻璐远望苍穹,但见满天繁星闪烁。
不远处,有一艏挂满花灯的花船,灯火朦胧间,船身上下布满了粉白的鲜花。
寻璐迈步走近,只见有桃花、水仙、玉兰、春兰,还有一些不知名字的花儿。
“你几日没回去,不会就是准备这些吧?”
源宸不置可否,只是满怀期待地问:“喜欢吗?”
“很漂亮。不过这么漂亮的船,能动吗?”
源宸握住她手,“去试试。”
寻璐颔首,两人飞身上船。
船绳松开,船身顺风而行。
船身很大,可在里面行走坐卧。只见右侧置有坐榻,左侧有食案,食案之上有酒水茶饮及几样精致点心,一旁白玉瓶中有两枝枝叶与花瓣相依相偎的青玉兰。
桃花铺了满仓,清香袭人,雪白帘幔在风中摇曳。
寻璐有些讶异,“这些都是你布置的?”
“嗯。”
他竟如此细心,确实是寻璐没想到的。
可,这般大费周章,所为何事?难道?是如说书人说的故事那般,公子小姐,夜半私会,然后互诉衷肠,说些什么海誓山盟的酸溜溜话?
寻璐觉得脸好烫,一时思绪纷繁。
源宸将她带到食案边,“你坐,我抚琴给你听。”
寻璐正襟危坐,望着他拿出的古琴,再次惊叹,“你还会抚琴?”
源宸双眼清朗望她一笑,“会一些。”
寻璐倒杯茶,捧着杯子喝水。想着,他从小学习跟动手能力就不错,葛山高人不少,有心学习,会很多东西也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