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自己的心。”寻璐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心跳很平静,难道,不是喜欢?
源宸捧住她脸,吻住她嫣红如花瓣的唇。
寻璐双手紧揪住衣服,心好像要跳出来了!
末了,他将她耳朵贴在自己胸前,“你听见什么了?”
“像打鼓。”寻璐笑。
源宸将她环住,“那你看见自己的心意了吗?”
“嗯。”她伸手环抱住他腰身,他的腰劲瘦有力,胸膛宽阔温暖。
嗯,是池亭边他的回答,她把他的回答还给他。
这些日子,他或许早已清楚她的答案,但这一刻,还是觉得满足而幸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船随风动,飘荡在蓝色的湖面上,漫天星斗倒映水间,这艏花船,仿佛误入天界银河。
一对人儿,闲躺在船上,时而笑语,时而静默相依偎。
因着寻璐是以贾露的身份嫁给何若谷,而贾露又是个孤儿。梁帝表示,考虑何若谷是华国大将军,身份尊贵,因此可让贾露在朝中认一位义父,在婚前搬去义父家,一来抬高一些身份,二来接亲也有个去处。
能与何将军扯上关系,自然大家都很乐意。但显然,这份殊荣谁也轮不到,因为这是梁帝想留给自己的。是以朝堂之上但凡有点儿眼力见的都不做声,没眼力见儿的,梁帝直接不理睬。
源宸知寻璐肯定不愿叫梁帝父王,自己也不愿,当即站出,“刑部尚书吴学吴大人,年已五十,无儿无女,师妹也无父无母,不如就认吴大人为义父,也算一桩美谈。”
梁帝面露不悦,“吴大人?”
吴学出列跪下,他知这位贾露本是萧将军之女萧寻璐,他如今更是私下与源宸交往甚密,不论是为报当年萧启知遇之恩,还是与源宸如今的关系,他都无法拒绝源宸的提议,因此哪怕明知梁帝不悦,仍旧磕头道:“能得贾姑娘这般女儿,是微臣荣幸,微臣愿意。”
梁帝面上已然有了怒意,,正待再言,源宸躬身再道:“师妹生辰与吴大人甚合,对于陛下做为臣子也大有辅助,但作为子女却有刑克。”
果然,听到这些,梁帝就此作罢,不再管此事了。
寻璐得知今日朝堂还演了这么一出,当即夸赞了一番源宸。
“若真让我认他做父,这婚不结也罢。”
源宸将她拥入怀里,凶巴巴地,“你敢!”
寻璐捏捏他下巴,“公子已经化险为夷,小女子只是说说罢了,切勿当真。”
源宸低头亲吻她,将寻璐吻的七荤八素的,方才罢手。
寻璐无奈,自从两人袒露心意后,源宸似是打开了某个关窍,但凡在家,不论做什么,都要她在一旁,没事儿就捏捏她脸,揉揉她头发,或者亲吻拥抱。
寻璐觉着自己像是他闲暇困倦之余逗弄的猫猫狗狗,心中腹诽不已。
因此,二月二十五日,寻璐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便欢欢喜喜地搬去了吴大人府上住。
源宸那日望着她那般开心愉快地上了马车,心中郁闷,想着就那么想飞出自己手掌心吗?
马车一溜烟消失不见,仿佛不带一点儿留恋,源宸叹息,望望自己掌心,“反正迟早要飞回来的。”
寻璐在马车上狠狠打了个喷嚏。
吴大人与吴夫人对寻璐甚好,不仅安排了府中最好的房间,还安排了四个婢女两名小厮给她,寻璐在源宸哪儿都没这般待遇,受宠若惊之余,只留下两个婢女。
但每日吃食,一日三餐,甚是丰盛,寻璐根本吃不了,想着也就住十来天,便就随他们去了。
寻璐某日撞见他夫妻二人吃饭,竟然很是朴实无华,两个素菜,一个荤菜,都是很寻常的。
寻璐诧异追问之下才得知,她的饭菜是他们特意请了外面厨子来做的,他们自己的饭菜则是吴夫人自己做的。
原来吴学向来俭省,因全家只靠他的俸禄维持,他也不会收受贿赂,做些以权谋私之事,在金都虽为刑部尚书,私底下过日子同普通百姓相差无几。
吴夫人性格良善,朴实无华,也从不在意这些,对丈夫的行为反倒认同,两人倒是志趣相投,恩爱有加。
只是,为何没有子女呢?
“夫人年轻时就身子羸弱,此前好不容易怀胎,生了一个女儿,但在小姐四五岁时,上元节大家出门游玩,大人和夫人走开了一会儿,跟着的小厮照顾小姐给弄丢了,那小厮眼见找不回小姐,自己也跑了。再后来,大人找了很多年,但都了无音讯,近些年,也就认命了。”府中一名老婢叹息道。
寻璐坐在石桥上,给桥下鱼儿扔馒头吃,一边继续问这位年轻时就跟着吴大人的老妇,“那小姐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好相认的?比如胎记之类的?”
她本是要去后厨帮夫人做饭的,见寻璐这么感兴趣,也知她即将嫁给护国将军,或许她有什么办法呢?因此干脆多耽误一会儿,同她多讲一些,“小姐背后有一块红色胎记,形状,有点像梅花。好认的!但是平白无故的,谁会脱衣服给别人看呢,所以也不好找。而且,十八年了,那胎记长大成人后还在不在,人是不是还活着,也无从知晓了。”她不禁抹泪。
寻璐拍拍她背,“我试试。”
老婢翠娘没想到寻璐这般热心肠,当即跪下朝她磕头道谢,寻璐赶紧扶起。
另一边,当萧栩在瑶清山接到寻璐的飞鸽传书,见竟然是紧急密令加最高指令,要找一位背后带梅花形胎记的女子,年龄二十四左右,不禁好奇,是什么人物,值得这般大费周章,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去寻?
寻人悬赏令,从瑶清山层层传递下去,很快传遍江湖各处,布及天下四方,从繁华都城,到僻静乡野,如一张密织的网,只为网出一条小鱼儿。
但凡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但此事,过去这么多年,到底希望渺茫,翠娘和寻璐都没有向吴学夫妇提及,只怕再伤心一次。
寻璐每日也很忙,吴府进进出出人很多,婚服虽然早早在金都最好的裁缝铺子定下了,但成衣后需要试衣,有不合适的便要及时修改,与之搭配的饰品也要一件件选好。
寻璐望着嫁衣,思绪总会回到杨柳镇那个院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