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小。”知末点点头，“不过，绮涂鸟也不是一次吃的。这筐里最下面的……，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许是自从知荣把它带回谷以后，它就开始吃了。而且，这些是我们在知荣院子的角落里发现的。除了是它吃的，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啊？……这……，那……你们是怎么发现，是绮涂鸟吃的？”凌薇问。
知末道，“金蚕有数，这你是知道的吧？”
“是。”凌薇点头。
知末继续道，“我出关之后没多久，就发现金蚕舍偶尔会少一只金蚕。数量不多，只有一只。开始时，我以为是喂养不当，偶尔有损耗，也没当回事。但后来，我跟知生知盈提起此事，却发现不是损耗。我又怀疑可能是我们数错了，于是便让大家加强警觉，每日都要盘点金蚕的数量。结果，我们发现，大概每隔十日便会少一只金蚕。而且，少的不是刚孵出来的小金蚕，也不是快吐丝的大金蚕，全都是大概褪过两三次皮的中等金蚕。我们苦思不得其解，于是，便把这事告知了殿主。”
杜殿主点点头，“嗯……后面的事，我也跟你提过，我们查了很多时日，都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做的……”
知末接着道，“前几日，殿主提醒我，也许不是人为，是什么动物做的，我这才茅塞顿开。这两日，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在所有金蚕的身上全都捆上了一条会反光的带子，然后带着大家守在金蚕舍里……”
包括凌薇在内，殿中众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知末继续道，“到了半夜，一间蚕舍里果然有了动静。我闻声跑出来，放出火球，到处查看。结果地上没找到，却在空中看到了那条反光的带子！”
“然后，我们就跟着那条带子，一路追到了知荣的住处！”知盈师姐道，“……我们抓住那只鸟的时候，它正躲在院子的角落里，大快朵颐！旁边的角落里，还堆满了那鸟吃剩下的……金蚕的头。”
这是被现场抓住了呀！凌薇心中一叹，这下，想辩解都不行了。
凌薇沉默着，脑中却在飞快地想着解决办法。此事，可大可小，金蚕是谷中的重要资源，但好在少的不多。凌薇看向筐内，估计最多不过几十只……
她正盘算，忽听上首杜殿主一拍扶手，怒道，“它吃了那么多金蚕！知荣！你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你是怎么养的灵兽！太糊涂了！”
谢殿主在一旁，被她的声音惊得一跳，捋胡子的手都顿住了。
杜殿主继续斥道，“那么多金蚕都没了！给咱们织造殿带来多大损失，你知道吗！！”
知荣被她吼得蜷缩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
凌薇见状，心底微叹，朝上恭敬行礼道，“师父，……杜殿主！请您息怒！怒气对修行有碍，还请您保重身体！”
杜殿主顿了顿，然后，用手指轻轻拍着扶手道，“凌薇，知荣是你的徒弟。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凌薇一愣，抬眼看向上面。见杜殿主正瞪着自己，而旁边的谢殿主则捋着胡子，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凌薇深吸了口气，朝他二人再次恭敬一礼道，“师父、谢殿主，在我看来，首先，此事未必是坏事。”
“哦？”杜殿主挑了挑眉。
凌薇道，“查出是灵宠惹的祸，那便不是人为。这其实让我松了口气。由此看出，金蚕舍和咱们殿里的弟子都是可信之人！既然人没有问题，那此事……便不是什么大事……”
“嗯……”谢殿主捋着胡子，点点头。
“可是，金蚕损失了不少！怎么也不能轻饶了她！”杜殿主用手一指知荣。
凌薇看向旁边站着的知末，拱手道，“还请知末师兄清点一下，一共损失了多少金蚕？”
知末见杜殿主点头同意，便对筐中之物一一清点起来。
片刻之后，他朝上道，“禀殿主，筐中一共是一百二十二只金蚕。”
杜殿主点了点头，又看向凌薇，“这……怎么说？”
凌薇轻叹，数量估计少了！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承担下来。
她朝上拱手道，“金蚕的损失，我们必须承担……”
“凌薇，我一人承担就行！不用你……”知荣回过头来道。
凌薇摇摇头，“我没能阻止你，也是我的失职。”
她继续抬头对上面道，“一只金茧价值一千贡献点，一百二十二只，便是十二万两千贡献点。但……，知荣明知织造殿弟子不得饲养鸟类，屡劝不听，该当重罚，便做十倍惩罚，当赔偿织造殿一百二十二万贡献点！”
“啊？！”这一数量惊得知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凌薇，急道，“这也太多了！”
杜殿主一听，也是一愣，但面色却是缓和了不少。
谢殿主捋着胡子，道，“凌薇，惩罚不是儿戏，怎可随口乱说！”
凌薇转头看向谢殿主，“数量不多，不足以让知荣知道自己错了！况且，此事我也有责任，我打算替她承担一半。所以，只罚她六十一万贡献点就行了！剩下的六十一万贡献点，我来替她还！”
谢殿主听凌薇如此说，抬眼看向杜殿主，“杜殿主，您看……这……”
杜殿主摇了摇头，道，“凌薇，惩罚不是赌气！她不听话，只罚她就好了，你这又是何必？”
凌薇低头施礼道，“师父，是我管教不严，我应该……”
“行啦！你们还是听我的吧！”杜殿主打断了凌薇的话，严肃道，“知荣确实有错，罚一百万贡献点！在还清贡献点之前，不得出谷！也不得接任何出谷的任务！”
“啊？！”知荣惊得跌倒在地上。
杜殿主扫了她一眼，继续道，“至于凌薇，你确实有管教不严之责，但念在你诚恳认错，便只罚你二十二万贡献点。但不可用之前的贡献点相抵，必须重新接谷里的任务抵上！”
“是！”凌薇拱手答应。
“行啦……”谢殿主捋着胡子，刚说了两个字。
忽然，“咿——”一声清亮的鸟鸣在殿中响起。
“倒是忘了，还有此鸟！”杜殿主皱眉道。
“说到此鸟，谷口的弟子守卫不严，这我也应当有些责任！谷里新出了灵兽袋本是好事，但就此看来，日后，谷口要严加盘查了！”谢殿主捋着胡子道。
“嗯，还是您思虑周全。谢殿主，您看……这鸟该如何处置？”杜殿主问。
“这鸟嘛……”谢殿主捋胡子的手一顿，慢慢抬了起来。
知荣看到他的姿势，忽然激动起来，匍匐着趴到谢殿主脚边，大声哭道，“别！你们别杀了它！！！它是只好鸟！！”
谢殿主低头看了看知荣，皱了皱眉，一抬手，一股灵力将知荣推回她刚才跪的位置，不悦道，“我也没说要把它怎样，你激动什么？”
“呜……不把它怎么样？”知荣哭得眼泪汪汪，抬头看向谢殿主。
殿中众人都看向谢殿主，谢殿主捋着胡子，缓缓道，“大长老也说它是种好鸟，鸣叫声能……能……”
“能让人心情舒畅，不做噩梦！”凌薇赶紧补充道。
谢殿主点点头，“嗯，正是！此鸟大长老既已知道，若是哪日问起来，说没了，那就不好了！”
“正是！如今，灵兽袋刚做出来没多久，谷中灵兽种类不多，若是还要处决……”凌薇连连点头。
“但我这织造殿里，是绝对不能养此类灵宠的！”杜殿主瞪圆了眼睛。
“嗯！”谢殿主想了想，皱眉道，“可是，我执法殿的弟子也不会养灵宠啊！若是让我带走，万一养死了，可就不好了！”
知荣一听要把绮涂鸟带走，又哭了起来，“你们不要把绮涂鸟带走啊！呜呜……，我俩结了血契的！你们弄走了它，对我的修为会大有损害的！”
“这……”杜殿主犹豫地看向谢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