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嗤笑道:“怎么不能动手?我欠你的?知道不是我对手,就想编造个秘密换取苟延残喘?
蟒姐,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想忽悠我?凭啥你不能被杀?难道罪孽深重得不够恶极?”
蟒妖强忍阵痛艰难地喘息道:“罪孽深重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助纣为虐的那个;你可还记得?
日边红云荡春霾,平阳梦帷次第开;寒烟入衾蒸旧裳,夜半羌笛洗素怀。
卸甲增僖筑冷室,携姻图缘待君来;朝颜夕挂谁浓意?曾是青堂旧债台。
我还有个事,那答应帮我实现愿望的人到现在都没来;我不能死,除了他谁都无权杀我!”
圣僧灵魂仿佛被勾起尘封几千年的记忆,往事如烟尘零散在浓雾弥漫的梦境;谁在唤醒它?
见师傅呆呆愣愣迷失中,王小儿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再次杀向蟒妖;天罡剑即将刺入下半截蟒躯。
一阵猛烈辐射的火舌吞吐,小火口中伸出一只人手瞬间变幻成巨掌,一把将蟒妖包裹在掌心。
惊慌失措间,蟒妖只来得及大叫一声:“香霏,能了结一切痛苦哀愁;救我。”
大家一愣神的短暂间隙,那只紧握蟒妖的巨掌缩回小火口内;连同蟒妖一起消失在烈火中。
“蟒妖被救走啦?她被化天欲境的上仙救走啦?”龙三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惊诧的质问。
她陪伴观世音菩萨一直站在后面旁观,看师尊和王小儿对蟒妖的惩罚,以为能看到蟒妖伏法。
却意外地看到,蟒妖被一只巨掌擭住缩回石壁内,消失在热浪滚滚的小火山口中。
“那里通向化天欲境,快追!”女娲娘娘沙哑的声音响起,圣僧仿佛被突然唤醒的茫然四顾。
“仙圣快追击,不能让她逍遥法外。这法座我已很难再次催动,交付给你遮挡烈焰侵袭。”
悬崖边恍恍惚惚现出娲皇的法宝五彩琉璃石,明灭流转中定型成五彩仙霞笼罩的法座。
娲皇对法座发出一连串神识指令,琉璃法座降落在地面;有气无力地泛着微弱光芒。
她艰难地拼尽最后一点神识对圣僧道:“仙圣,你若不能接管它将启动自毁程序就地湮灭。”
“娲皇,法座给了我你今后如何办?”圣僧依然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但知道法座的强大力量。
“我神识即将耗尽无法再催动法力法技能,油尽灯枯啦。法座若不能被接受也将变成死物一个。
可惜魂瓶被彻底损毁不能使用,否则对你有莫大帮助。她说的香霏在哪里?”娲皇低喃着。
“娲皇娘娘?”圣僧泪流满面,他在娲皇统治的苍天界内为所欲为;娲皇竟然不厌烦厌弃自己?
圣僧将贮着香霏的水晶瓶交到观世音菩萨手中,顺势将五色琉璃法座敛起顶到小火口处。
“娲皇不要啊。”观世音泪流满面扑来:“你是苍天界生灵之母,只有存在才能为万物做表率。”
女娲娘娘半睁双眼虚弱道:“来不及了,神识消逝的痛苦远远超越肌体腐烂腐化的牵跘。
与其沉沦在无法遏制的消耗中煎熬而苟延残喘,不如一了了之让我彻底解脱?仙圣帮帮我!”
观世音菩萨将水晶瓶举到娲皇面前,犹豫徘徊着要不要使用怎么使用?
旁边的雷甲惊叫起来:“主人,小火口才停止辐射火焰那么快就凉下来?它变小了。”
霆甲也随后叫道:“主人,小火口里面火道开始收缩啦;它是不是要关门大吉啦?”
“仙圣,你们快走不要管我。再不追击就无法从这里进入化天欲境;恐怕这是最后的机会。”
圣僧走到五色琉璃石法座前:“王小儿龙三姐,雷甲霆甲;是否愿意跟随我一起追击蟒妖?”
“师尊,我们愿意!”“主人,我们愿意!”四个人兴奋地摩拳擦掌做出积极回应。
圣僧正要下达出发的命令,又突然停下来对观世音招手:“你过来,我差点忘了。”
他电射出一缕隐隐气息,凝聚出一尊盘坐的小巧明珰玉佛;玉佛像上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这是当初为对付蟒妖而设置的天网八级驱妖阵法匙,我已经用不上了;交由你执掌。
今后的苍天界就全靠你倾力维护了。记住,依靠众神力量打歼灭战,莫要任性逞一时之强。”
圣僧慈爱地撩起观世音头顶雪白的宝巾,将玉佛法匙嵌入她发髻最高的中央处固定好。
四周围垂下的法巾将头上青丝遮盖得严密而庄重,风动吹拂宝巾边缘才会隐约暴露出玉佛。
他耸身上前紧紧拥抱着观世音菩萨,再松开时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可以去帮助娲皇娘娘:
“既然你已大彻大悟,从此恭添名号‘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苍天界由你执疆提携。
今后的日子里咱们若再想相见沟通,怕是得靠高频共振点才能链接到一起。”
说着圣僧即刻在神识共振线上建立出两人使用的谐振点,将二人继续维系在一起。
远处娲皇凄惨凄凉的声音传来:“救我,帮帮我;我要解脱无边苦难,观世音菩萨救我。”
观世音菩萨眼含热泪迅速返回娲皇身边,眼看着苍生之母渐渐安静沉睡,又渐渐沉入悬崖底下。
她回头看向小火口,边缘处因温度降低而开始发黑冒着青烟;崖壁前一片空旷虚无。
“祖佛,主上,我的亲人啊……。”悲从中来的失落痛苦,瞬间淹没她自以为豁达大度的心怀。
她恸哭得不能控制自己身体匍匐在地,这是有多哀痛悲伤多撕心裂肺才会有的痛苦?
小火口逐渐收缩慢慢熄灭在眼前,眼看着它折叠褶皱再缓慢地盛开出一朵磨盘大的雪白纸花。
……
观世音菩萨讲完所知所见,双眸内没有一丝波动情绪;只有庄重庄严与责任在肩的刚毅坚强。
“爸爸妈妈和爷爷是为追击蟒妖进入了通往化天欲境的小火口?”龙儿低声喃喃道。
“嗯,你爷爷爸妈和二甲叔一起追击着蟒妖;从小火口那里钻入火道。
只是不知他们会遇见怎样的烧烤烈火?通道里会不会遭到阻击?这么长时间脱离险境没有?”
“哎可惜呀,师尊在关键时刻怎么就浑浑噩噩地失魂落魄啦?让蟒妖逃过一劫。”
“若他清醒,反应速度肯定能让蟒妖无所遁形;怕是仙人掌也难与他争锋?”
别人没往心里去,程美儿却感动得热泪盈眶:“蟒妖的话是不是说明她与师尊有交集?
他们不单纯是敌对关系,或许还有某种猜测不到的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