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离开这片山林,宋悯问道:“洛道友怎么来这么南方的地方了?”
“替人办件事而已。”洛晴看了她一眼,笑问:“宋道友怎么也在这?说实话,你突然出现的时候还真吓了我一跳。”
“说来话长,遭人追杀,误入秘境,现在才得以出来。”她将自己在朝歌城遭遇杀手然后进入一个奇怪秘境的事简要说了一下,又问现在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原来竟是你们在里面。”洛晴想起那时她经过饭店,还好心劝人赶紧去找修士帮忙,结果还是造成那么大的伤亡。
如今知道被困在里面的竟然就是宋悯,她不得不感慨一句缘分:“这里是扶桑境内的骈骨山,距离上次聚英大会有五年了。因为饭店里的当事人都不见了,那次爆炸至今还是悬案……”
她翻开遮挡的层层树叶,一个狭小的黑洞出现在宋悯眼前。
“看在你刚才帮了我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不管你在这场爆炸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都不要说出去,不要问我为什么,等离开这里你就知道了。”
她俯身从洞口爬了进去,洞里暗得没有一丝光线,但不像外面那样湿热。
“要光吗?”
“可以,但不能有火。”洛晴说。
宋悯拿出月落石,莹莹的微光将这方小小的空间照亮,靠近石壁边躺着一个眉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女子,她走近了将月落石放在岩石的凸起处。
“邵……萱?”宋悯记起了女子的名字,“她被什么东西伤了?”
洛晴将刚采集的灵草揉碎包在她快要腐烂的肩膀处,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痛呼,但依旧没醒。
“黑灵蜂。”
黑灵蜂的尾刺有剧毒,一旦被刺中就会疼上三天三夜最后全身腐烂而死,洛晴将她放在安全隐蔽的山洞找灵药延缓毒素发作,没想到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陈氏和宋弦,浪费了许多时间。
宋悯没问为什么不直接喂解毒丹,毕竟散修的穷几乎成了修仙界的公知。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上品解毒丹,洛晴看了眼将它塞进邵萱嘴里,看她脸色稍微好了点才松了口气:“谢谢,出去之后我会还你的。”
“要真不想欠我,就说说爆炸之后的事吧,毕竟现在的我一头雾水。”宋悯笑着说。
洛晴对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
上品解毒丹并不能完全解开黑灵蜂的毒,但能将毒素抑制不至于很快发作。
两人在三天内赶到扶桑城找医者治疗,看到邵萱的呼吸逐渐平稳,洛晴才彻底放松下来。
在隔间等待的时候,洛晴将这些年的事详细的说给她听。
不过她只一介散修,许多事如一般人一样雾里看花,为了避免影响宋悯判断,她只将表面上的事实说了出来。比如聚英大会中途取消、大陆上失踪之事频发、徐陈两族联姻、未知的魔族势力、宋弦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不过你也不差嘛,放心,你很快就会追上她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意她?”
洛晴想了片刻说出两个字:“直觉。”
见宋悯一脸无奈,她哈哈大笑:“骗你的,只是我对陈家比较在意,宋弦这个陈家的天才外孙女我哪能不调查……”
她颇为神秘地说:“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让陈家的那些人针对你?”
洛晴眼神一暗,随后淡然一笑:“这事说来复杂,我长话短说吧。我是陈家的私生女。”
看到宋悯眼中的震惊,她心满意足:“不过我从小就和母亲生活,并不在陈家长大。几年前,我的亲生父亲的宝贝儿子意外死了,于是想到了流落在外的我。他找到我,想让我认祖归宗。”
“你没有答应。”
洛晴摇头:“一开始我拒绝了,但他害得我母亲郁郁而终,我得报复回来。所以,当有人找到我,让我进入陈家,在那个陈月瑛的药里放一点可以致人发狂的东西,我答应了……”
她大大方方的将这件足以让她丧命的事说了出来,靠着椅背道:“聚英大会戛然而止,后来我又离开了陈家。本来这件事没人知道的,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引起了他们的怀疑,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一幕了。”
“那个人是谁?”宋悯不由追问,她联想到在那个神秘地穴里见到的魔修。
“很抱歉,我不会将那个人的身份告诉你。”洛晴又道:“不过你与宋家有仇,或许有一天他会找上你。”
“是吗?”宋悯接着问:“你就不怕他们报复?”
洛晴看向宋悯,所有的恨意和冷酷都掩藏在那双玩世不恭的笑眼中,她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眺望天边的群山,“反正我独身一人,他们尽管来,大不了玉石俱焚。”
“——当陈家用含有魔气的碧海花毁掉姜氏大公子的灵根时,当他始乱终弃害我母亲含恨而终时,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而不是被我们这种‘有心人’抓住把柄。”
“虽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不过我很开心。”她看向宋悯:“你的朋友来了。”
宋悯往下看去,街角缓缓出现一个四处张望的女子。
别云山的五年军旅生涯改变了萧楠悟许多,她不再穿跳脱的鲜艳裙装,而是一身方便简洁不扎眼的裙裤,眼里的纯真依旧,但更多的是坚毅。
宋悯朝她挥挥手,离开时对洛晴说:“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邵萱还在你身边,你还是小心点吧。”
看着她奔向朋友的背影,洛晴靠在栏杆上低语:“真是让人嫉妒。”
“宋悯!”萧楠悟抱了一会儿又放开她,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你都去哪了,要不是你的魂灯还亮着,我差点以为你真死了!”
宋悯揉了揉发麻的肩膀,“你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我也想你啊,只是我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想给你们传信都不行。”
两人在城中逛了一圈,宋悯给凤凰买了上等法器,添置了几件衣服,直到天黑才回到别院休息。
“没想到你这五年一直都在吃辟谷丹,真是太辛苦了。”
“对了,徐寇之呢,他怎么没来?”宋悯一边吃饭一边问她。
“他现在在被逼婚哈哈哈!”
“噗——”宋悯呛得眼泪直流,缓了半天才问:“敢情徐陈两家的联姻对象之一是他!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逼婚?”
萧楠悟皱着眉分析:“这件事确实很匪夷所思,毕竟陈家已经落败,徐寇之在徐家也受宠,他要是不愿意也不可能逼他,我看八成是徐家被抓住了什么要害……不过陈倩歆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和天赋都很不错,他为什么不愿意?”
“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可能就是没感觉呢?”
萧楠悟点头:“说的也是。”
两人许久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连晚上休息时也躺在一张床上窃窃私语。
当宋悯说到寄雪和建子时,萧楠悟忍不住抱住她轻声安慰。
虽然宋悯从未说过她和寄雪的关系,但从她对他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态度来看,寄雪在她心中必然是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分量。
两人之间的事她不便插手,但只要宋悯需要,她便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就像她数次保护自己一样。
“其实我也没多难过,只是自己答应的事没做到,感觉有点对不起他……”
“啊是是是,我的悯悯这么坚强怎么可能会为这点小事伤心呢?”萧楠悟像八爪鱼一样抱着她不放:“哎我跟你说说别云山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