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看着眼前的卫玉书,他脸上的笑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她没有急着放入铁书,反而道:“堂堂卫氏的未来家主,竟然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让我们一个个上前,是为了观察我们?还是有别的目的?”
卫玉书拦下想要动手的阿蓉说:“在这未知秘境之中,最忌讳的便是群龙无首、自相残杀。我身为平真宗弟子,自当引导同修,共渡险境。平云峰峰主,难道这也有错吗?”
嘶,谁不知道宋弦最讨厌别人称她为平云峰峰主,因为这会让她想起自己已逝的师父,卫玉书还真是胆子大啊。
不过他们现在的修为相同,虽然从未真正比试一场,但实力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如此说来,卫玉书也有挑衅的资本。
宋弦眼神瞬间冰冷,寒冷彻骨的气息自体内释放,瞬间将周围的人逼出三米外,地面结出一层白霜,而卫玉书巍然不动,笑道:“平云峰峰主,再不动,就是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宋悯忽然从打坐中清醒,睁眼便见宋弦与卫玉书对峙的一幕。
她不由皱眉,据她所知,宋弦和卫玉书平日没有冲突,卫玉书也在宋家修养过,按理来说就算关系不亲近,也不至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萧楠悟见她眼里不解,悄悄咬耳朵道:“人魔大战时虽未明说,但都默认宋弦父亲是修士中的领头羊,却发生了那样的事……卫氏自然心里是会怪罪的。”
徐寇之作为七大家族徐氏的人,知道的事情比萧楠悟要多,补充道:“八年前的七大家族内部交流会上,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在各家族长面前打了起来。最后分开的时候,宋弦断了五根肋骨,卫玉书昏迷了三天……自那以后,他们基本就没有来往,处于交恶的状态了。”
萧楠悟瞪大眼睛,“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徐寇之摆手道:“都说了是七大家族之间的内部交流会,会上发生的事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
“那你也不跟我说!”萧楠悟抬手拍了他一下,徐寇之及时躲开,“你也没问啊。”
宋悯若有所思,卫玉书的性格不必多说,宋弦作为宋家的第一人,也不可能做出在内部交流会上失态的举动。
他们俩当时说了什么?竟都不管不顾了?
“你这个阴险小人!”宋思陵见不得宋弦受欺负,立刻暴怒想要动手,却被一只手拦下。
“我们走。”寒冷刺骨的气压一收,宋弦放下东西转身离开。
阿蓉面色不虞地看着离去的几人,“公子,他们也太放肆了。”
“不必理会。”
随着最后一页铁书嵌入,所有凹槽边缘露出的光线纵横相交,初时凌乱无比,而后就像活过来一样在空中游走。
它们缓缓升空,组成一个巨大的棋盘,所有黑子分布在四周,白子则聚在最中间的一个小格子里,但因为数量太多,几乎形成一片黑影。
这是棋盘?
看样子也不是围棋。
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听闻以前有一种可以多人参加的游弈棋,每行动一步,就得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特定的任务。而当两个棋子处于同一棋格时,除了需完成规定的任务,还得击败对方……”徐鹤之低声道,“看样式,似乎是想让我们玩游弈棋。”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我们就是棋盘上的棋子,必须得完成棋局才可以离开了。”唐夜道。
萧楠悟问:“那游弈棋怎样算获胜?”
“棋子走到边缘,完成最后一道任务就可以了,不过越靠近边缘,任务完成的条件越苛刻。”
“如果真是这样,那原本就靠近边缘的人岂不是很快就能获胜,这不公平!”萧楠悟不满道。
“游弈棋本就讲究运气和实力。”徐鹤之猜测:“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白子,没有到这里的人是黑子。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们手上的数字,只是我们并不清楚它的含义。”
宋悯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写了个“伍”字,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感觉,不能让别人轻易知道她的数字。
“公子,已经统计好了……”阿蓉传音给卫玉书,同时将一份账单交到他手上。
两人的动作引起不少人注意,纷纷往账单看去,可让他们失望了,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其实上面并非没有字,而是其他人看不见,由卫氏独有的法术写上的文字,只有习得同样法术的人才能看到。
卫玉书翻了一下,上面记录了这里所有人的名字或外貌特征,后面则是他们上前的次数。
他点头问:“你自己备份了吗?”
阿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回道:“属下多备份了两份。”
“自己备份了就好,一会儿所有人都会分开,你自己注意安全。”
公子莫非是在关心她?
阿蓉不由眼睛一亮,将手放在胸口道:“是!”
众人正议论纷纷时,原本嵌入凹槽的铁书像被风吹起一般飞到空中,宛如千鸟南归一般一页页飞向王座。
刺目的白光一闪,宋悯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数道水刺便朝自己刺来。
她翻身一躲,兀然发现原本的水刺瞬间化成了水剑,长度的变化让她来不及反应,顿时被刺出好几个窟窿。
“啊,没死,真可惜。”
懒洋洋的女声响起,宋悯这回看到了偷袭的人,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修。
一击不成,她再次挥出数道水刺。
有了刚才的经验,宋悯立刻躲闪,双腿一蹬,眨眼就来到女修面前,鸾尾剑挥出,眼角却见银光一闪,右手顿时被一道极细的银丝缠住,上面传来的力量阻止她的剑再近一步。
“哼,你以为同样的招式我还会用第二遍吗?”女修得意一笑,正要控制银丝将宋悯全身束缚,就感觉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从脸上传来。
“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滚在地上不停拍打脸上的火焰,突如其来的火焰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水系法修。
宋悯趁机解开缠在手上的银丝,只见被缚住的地方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抿唇一剑刺穿女修的心脏,才颤抖着吞下丹药疗伤。
照例搜寻尸体上的乾坤袋,却发现女修的尸体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沉默片刻,那名修士确实已经在她面前断了气,可如今尸体却不见了,莫非是这秘境的特殊机制?
思索着,她忽然意识到脑海中莫名出现了那盘棋局的虚影。
但与在腔室看到的不太一样,现在所有白子已经离开最中间的棋格,分别围着中心随机分散,且出现了一颗红色的棋子。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悯盯着那盘棋思索,忽然目光一凝,只见最中心的棋格再次出现一个白子,然后更多,而相应的,周围格子里的白子则在减少,直到格子里只剩一个白子才停止变动。
而在外围,则有不少黑子撞在了一起,宋悯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有些棋格是黑子往边缘靠近,另一个黑子往中心靠近的情况,而有些则是其中一个黑子前进,另一个黑子消失。
按照徐鹤之的猜测,如果棋子代表修士,最醒目的红色棋子应是代表自己,消失的则是代表修士已死亡。
可为何中心的棋格还在源源不断地出现白子?
思考无解,注意到有些白子已经走了很远,宋悯即刻在房间里寻找离开的线索,最终才从衣柜里找到任务书。
按照上面要求,用不同灵气幻化出鲜花再插入花瓶中,只见花瓶发出耀眼的白光,最后鲜花化作四道灵光飞向不同方位的墙面,顿时出现四扇门。
原来如此,既然是下棋,那就是东南西北都可以选择,如果合理选择路线,就可以适当避开与其他棋子相撞。
宋悯看了眼自己在棋盘中的方位,选择从东边的门离开。
棋盘上的红子果然往东前进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