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强度的压力下,宋悯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不回答。”离挽月眼神一迫,她动了动手,唐夜手中的扣心珏突然碎成了两半。
宋悯心中一惊,带着唐夜瞬间后退,却被蛇剑抵住眉心。
“就去死。”
她的身体一下僵硬起来。
好冷……就像是赤身裸体走在冰天雪地里……
“宋悯……”唐夜担忧的声音传来,宋悯回过神,眼前覆上了浅白的霜,不过几秒的时间,她的身体就已结满冰晶,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全身血液冻结而亡。
这种情况下,她老实回答离挽月的问题似乎才是正确的选择,但她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心气,仿佛说了,她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宋悯牙齿发颤,眼神却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为什么你们总是在问这种问题,仿佛只要我的回答契合你们心中的答案,前尘怨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宋悯一字一句道:“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几句话就能定义吗?”
“我只从心而活,我是谁、我的理想、我的善恶观,只有我自己能发问、能评判,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头论足!”
宋悯几乎只能发出气音,但在唐夜听来却如此振聋发聩,他看着那瘦削的背影,仿佛在闪闪发光。
离挽月叹息一声,“果然呐,和宋植的回答一样。”
离挽月收回剑。
身体回暖,宋悯立刻飞出五丈远,却发现她并没有继续攻击的迹象。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拧眉道。
“就当是作为多年好友对其女儿的网开一面吧。”离挽月轻喃着,挥挥衣袖道:“你们合格了。”
“什么意思?”
离挽月抛来两个玉瓶,宋悯下意识接住,心里正疑惑,便听她说:“三天一服,一个月后你们俩体内的寒气自然会消。”
离挽月说罢转身飞到阵法上空,右手轻轻触碰裂痕中心,浅蓝色的灵气自掌心流出填满缝隙,眨眼便将阵法修复。
“进来吧,我若真想杀你们,你们不会活到现在。”离挽月来到地面,偏头看向离摩。
他捂着胸口,面露惭愧,“母亲……”
“继续修炼,不可懈怠。”
“是!”
宋悯对她突然的态度转变感到奇怪,和唐夜对视一眼,将信将疑地跟着离摩进入府中。
正如离挽月所言,若一位化神修士真想动手,他们根本撑不到那么久,更何况囚禁她。
有离挽月坐镇,原本混乱的离府很快恢复以往的平静——除了禁室。
离挽月站在通道入口,感受到魔气对她的排斥,叹了口气,“看来珈儿还是没有将那东西收服。”
离摩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惊,“母亲,您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离挽月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能感觉到那东西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所以才放任离珈被魔气侵蚀,希望她能收服它吗?
离摩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
离挽月将目光落在宋悯身上,感受到她的紧绷,淡淡道:“听说你能毫发无损的进去,既然如此,那这块区域的魔气就由你解决吧。”
宋悯心中一沉,离挽月留他们一命果然有所图谋。
她想要得到离珈体内的东西,但很明显,那东西是属于常乐的,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在融合阶段了。
一旦魔气消失,恐怕她会立刻出手。
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离挽月看着宋悯眼底不断变换的丰富情绪,颇为有趣,“既然我饶了你们一命,那就不会再出手。”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宋悯神情一凛。
来了。
“珈儿这么多年饱受魔气侵蚀,恐怕身体和灵魂都已支撑不住,我要你们救活她。”离挽月的目光落在唐夜身上,“我知道你有办法,对吗?”
离摩瞬间看向自己的母亲。
唐夜点头,“可以,但你也要说到做到。”
因为这里的魔气只认宋悯,她不得不牵着唐夜进入禁室。
此刻月光倾斜,室内的魔气空了大半,地面和石壁却留下了不可逆转的侵蚀洞槽。
“哇,你们俩终于来了。”无聊等待的白凤眠回头看到是他们,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便诉起苦来,说话时脚还放在茧蛹上防止它滑下来。
宋悯走到茧蛹旁边,发现上面的泥巴少了些,也变得透明了点。
“辛苦你了,有发生其他事吗?”
白凤眠摇头。
宋悯随后又叫常乐的名字,发现他保留了些意识,心底一松,看向唐夜。
此刻唐夜已经检查完旁边几乎没有气息的魔物,说道:“她的肉身几乎被完全侵蚀,也感受不到她的灵魂。我只能暂时延缓她身体溃败的速度,要想真的救活她,必须找到她的灵魂。”
“灵魂……”茧蛹传来声音,“我曾在一处纯白的空间看到过一个女人,她被囚禁着,那阵法既是牢笼,也是保护……”
宋悯将目光放在魔物身上的铁链上,上面刻满了阵符。
“常乐,控制魔气不要攻击唐夜。”宋悯松开手,对他道:“我们俩分开行动。”
“我呢,我呢,我干什么?”白凤眠问。
“你保护好常乐。”
白凤眠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两天后,三男一女随着人流离开三襄城。
“喂喂,我们真的不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吗,唐……咳咳!”凤眸少年捂着嘴微咳一声,眼睛瞥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才继续道:“老周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这里难得是个大城市,又没有那些追捕……”
面容普通的女子道:“虽然没有追捕令,但祈灵节期间城内人多眼杂,难免不会有人注意,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中年大叔点点头。
跟在女子身边莫约十三四岁的黑衣少年耳朵一动,将纯黑的瞳孔一转,用沙哑的声音说:“有人一直看着我们。”
“谁那么不长眼?”白凤眠惊讶道。
“不用理会。”普通女子,也就是宋悯拍了拍黑衣少年紧绷的肩膀,回头看向城墙上龙飞凤舞的三襄城雕刻,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眸。
城墙上,通体雪白的贵女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微微颔首,嘴角流露出浅笑。
她的身旁站着一名双手抱胸的女子,神情不耐。
离珈盯着渐渐远去的四道人影,语气颇冷:“已经送他们出城了,可以回去了吧。”
离嫣无奈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管那么多。”
离珈偏头看向她,反问道:“我管的很多吗?”
“嗯……不多。”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对方相似的面容,牵着手结伴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