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时辰一到,房门便被打开了。
叶宣看了眼两个乖乖坐在地上的女人,见没什么异常便挥手让人带她们进马车。
马车在滩涂停下,涨水带来的泥沙将周围的草地都覆盖。
绛河因为涨水莫约有一百米宽,河水滔滔向东去,绝不会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跳河逃生。
宋悯发现靠近晖光城的河岸是枯黑的树木,不少树木根部还有黄色的泥沙,不难想象之前涨水将这一片淹到了什么地步,难怪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等退潮了之后再走。
接近沼泽状态的土地有利于她布置迷魂阵,此前她已经偷偷练习过制作的方法,虽不知会不会奏效,但也只能拼一把。
趁万璃城的人都在关注河面,她便悄悄松了手上的绳子,在背后施展术法。
一缕微风凭空出现,并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叶宣看着河水退的越来越快松了口气,早点过河他也回万璃城复命,晖光城乱不了多久,寄雪那人也快要找过来了。
没人注意,随着宋悯手指结印,周围逐渐水汽弥漫,脚边的泥沙也像是活了一样慢慢涌动将众人包围。
一直关注她的玉沁第一个发现了脚边的异常,她咽着口水,压抑想要尖叫的念头,甚至呼吸都开始沉重起来。
宋悯再次变换手势,脸色随着灵气枯竭变得苍白,一滴冷汗从额头划到下巴,她咬牙一握,指尖发出一点荧光。
阵成!
她松了口气,按照特定的步伐悄悄退出阵外。
另一边,虽然担心叶宣等人中途醒过来,但出于对宋悯的信任和孤注一掷的心态,玉沁还是动了起来。
一出阵法,宋悯便拉着她赶紧往后跑。
玉沁看到一旁的马车和几匹黑马,赶紧拉了拉她小声问:“你会骑马吗。”
宋悯点点头,看了眼阵法中的众人,慢慢靠近黑马。
甫一靠近,黑马便不安地跺了跺脚,宋悯害怕它的叫声让叶宣他们提前醒来,赶紧后退一步,然后一点点靠近:“乖乖的啊,别叫……”
一旁的玉沁有些着急,她着急地催促宋悯,又频频注意叶宣等人的动静。
她注意到白雾变淡了,是不是一旦雾气消失,他们就会清醒过来?
岸边,白雾渐渐散去,叶宣着迷地盯着奔流的河水,忽然一声马鸣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想到什么,回头一看,只见二十多个弟兄齐齐看着河水双目无神,而原本站着宋悯和玉沁的地方只留下两根绳子,同时马蹄声传来,两人骑着一匹马消失在林中。
他大惊失色,一瞬间暴怒:“醒来!”
叶宣的声音让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玉沁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一看,十几匹马朝她这个方向极速追赶,她抱紧宋悯的腰说道:“他们追上来了!”
“我知道!”宋悯当然听到了后面的声音,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她庆幸自己之前在去平真宗的路上学过骑马,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匹在林中穿梭,眼见要撞上树了又及时调整马头擦过,身后的玉沁却被吓得半死,好几次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抱着她的手也逐渐掐紧。
“松点,我快喘不过气了。”宋悯感觉腰疼。
“你跟谁学的骑马,真的要人命——啊!”玉沁松了松手,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吓得她惊声尖叫。
黑马带着两人稳稳地越过一段倒下的树,宋悯握紧缰绳,双脚紧紧地夹紧马腹。
她也紧张,叶宣等人追得紧,她只能走这些小路才有可能甩开他们,她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甩开他们上,自然不太留意前面的路,听到玉沁吐槽自己的技术,呛声道:“会骑就不错了,不死就成!”
叶宣离在她们二十多米的位置,宋悯一直往树丛多的地方跑,她们身体小能轻易躲过那些伸出来的树枝,他们这些人就不一定了,每每被勾到都会擦出血,一番下来蒙面的头巾不见了,衣服也变得衣衫褴褛。
他心中生出一丝嗜血,抬手想要对准玉沁的心脏射出弩箭,又想到城主不要杀她们的吩咐,转而对准奔跑的马腿。
踏踏踏……
黑马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慢,他看准时机,放出一箭。
咻——
宋悯耳朵一动,心里怒骂他们居然还有箭,她立刻拉动右侧缰绳,原本要左转的黑马被她硬生生转了方向,原本要射中马腿的箭只是擦过,马却受了惊,嘶吼一声朝前方狂奔起来。
突然加速让玉沁差点没抓住宋悯,重重地弹回她身上就再也不敢松手——刚才她差点就坠马死了!
宋悯绷着脸抓紧缰绳,发狂的马根本不受她控制,眼见它要撞上树,她拉住缰绳狠狠一拉。黑马受痛上半身高高仰起,一丝血顺着宋悯握紧缰绳的手滴在地上。
两人的身体在半空凝滞片刻,随后重重的摔了下来。
黑马消失在深林中,玉沁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呻吟,只觉满口腥甜。
宋悯连忙从她身上起来,先是看了看周围,见叶宣他们还没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肋骨断了三根,不过没刺进内脏,暂时死不了。”查看完玉沁的伤势,宋悯的脸色有些难看。
“什、什么叫死不了,我快痛死了……”
宋悯不知道玉沁是天性乐观还是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会开玩笑,拍了拍她的手说:“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你的肋骨断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以后就算好了也会畸形,但是现在弄得话我没什么经验,可能会有点痛,你要现在处理还是回去了处理?”
“废话,现在,现在……”
“那好,现在我要把断了的肋骨帮你把固定,痛的时候叫小声点,别把他们引过来了。”
玉沁紧闭着眼点头。
宋悯见状,就地找了几根笔直的木头,稍微剔除上面的凸起然后撕下衣服当布条。
她摸到肋骨断的位置用力一捏将它们对齐,玉沁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一直想着这就是她说的有点痛?
“还有两次。”
玉沁痛得说不出话。
将玉沁的胸口固定好,宋悯也舒了口气。
“那里有个山洞,我们去那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