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瑶独自坐在房中,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多年前那场血色浩劫。
那时她才十岁,弟弟邵风只有五岁。
一家四口住在诸仙派山脚下的村落里,父母和善,姐弟情深,日子平淡又安稳。
直到那一天,血族的人突然闯入村子,刀光剑影,惨叫声四起。
“瑶瑶,你听娘说!”母亲将她拉到身前,神色慌乱却异常坚定,“带着风儿快跑,一定要护好弟弟!”
“娘,那您和爹爹呢?”邵瑶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哭得浑身发抖。
“我和你爹会些法术,留下来拖住他们。你们先走,爹娘随后就去找你们,听话!”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声音破空而来:
“呦,这不是血族的两个叛徒吗?躲在诸仙派脚下的小破村子里,真以为本使找不到?”
来人是叶寻,血族少主孟凌沛手下亲信,修为已达三魄。
母亲将姐弟俩护在身后:“放过这些无辜的村民!”
“紫涵小姐,”叶寻冷笑,“你忘了自己和少主的婚约?竟敢跟这个奴才私奔逃婚,你知道少主丢了多大脸面吗?”
“你说谁是奴才!”父亲怒喝一声,拔剑上前。
几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可父母修为远不及叶寻,不过片刻便被重创倒地,口吐鲜血。
叶寻眼神狠戾,毫不犹豫,一剑了结了两人。
邵瑶吓得浑身冰凉,拉着邵风连滚带爬地逃进山林。
慌不择路间,她撞见一行人衣着诡异、气息阴冷,正是卞晁带着魔族侍卫,四处搜寻有修行体质的凡人。
邵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上去,跪地磕头:“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娘!我什么都愿意做,让我干什么都行!”
卞晁打量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姑娘,竟天生带有修行根骨。
“来人,把她带走。”
“等等!”邵瑶死死拉住他的衣摆,“你先答应救我爹娘,我才跟你走!”
“小小年纪,倒会讲条件。”卞晁嗤笑一声,“行,走吧。”
他带着姐弟俩凌空飞回村子,可眼前只剩下一片火海尸骸,再无一个活口。
邵瑶疯了一样在废墟里翻找,最终找到了父母冰冷的尸体,“咚”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爹——娘——!”
邵风被吓得哇哇大哭,手足无措。
“好了,带走。”卞晁不耐烦地挥手。
“那我弟弟呢?”邵瑶连忙护住邵风。
“他没有修行体质,带回去也是累赘。”
“求求您,把他也带上吧!”邵瑶泪如雨下,不停磕头,“我什么都听您的,求您别丢下他!”
卞晁略一沉吟:“也罢,留个人质,日后你也不敢轻易背叛。走,回魔族!”
就这样,邵瑶和邵风被带回了阴森压抑的魔宫。
“过来,见过魔尊。”
邵瑶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行礼:“邵瑶……见过魔尊。”
厍煜从高位缓缓走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眉头一挑:
“你……身上有血族气息?”
“我不是!”邵瑶慌忙摇头,“我和我爹娘都是诸仙派山下的凡人,村子刚被血族屠了……”
厍煜转头看向卞晁:“把她身后那个男孩关起来。至于这个女孩,你送她去诸仙派山脚下隐秘修行,修习仙门剑法。”
“是。”
“姐姐——”邵风吓得大哭。
“魔尊,您为什么要关着我弟弟?”
“等你在诸仙派完成任务,我便放了他,给你们自由。”厍煜语气冰冷,“若是任务失败……你弟弟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邵瑶心如刀割,却只能点头:“是……风儿,等姐姐,姐姐一定来接你。”
卞晁递给她一枚黑色骨哨:“这是魔族传讯之物,我会随时与你联系。”
……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邵瑶猛地回神,眼角早已湿润。
这些年,她潜伏在诸仙派,一边小心翼翼伪装,一边挂念着魔宫之中的弟弟。
天下六派,诸仙派与魔族势同水火,其余四派常年闭门不问世事。
她心中除了完成任务、换回邵风,还藏着一个执念——
报仇。
当年血洗村落、害死她父母的,正是血族少主孟凌沛。
等她和风儿团聚,她一定要亲手找孟凌沛讨回血债。
与此同时,血族大殿内,灯火奢靡,丝竹悦耳。
少主孟凌沛一身红衣,正被数位美姬环绕,嬉笑打闹。他修为已达五魄六阶,眉眼间尽是桀骜不羁。
“美人儿们,今晚谁陪本少主?”
头牌舞姬喻清云依偎进他怀里,娇声道:“当然是清云啦。少主,您什么时候才娶清云呀?这么多年,您连一位夫人都没有,少主夫人的位置,是不是一直留给我?”
孟凌沛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小妖精,现在还不是娶妻的时候。你若真想嫁,只能先委屈做个妾。”
“不行!”喻清云嘟起嘴,“清云宁死也不做妾。”
“好,那就再等等。”
“为什么呀?”
孟凌沛收了笑意,眼神变得深邃:“你懂什么。如今六派之中,诸仙派和魔族水火不容,另外四派缩头缩脑不问世事,再这样下去,谁还记得我血族?”
“我爹整日就知道看书研究,没事还跑去昆仑派跟长老下棋,半点进取心都没有。”
“可这样和平不好吗?”喻清云小声道。
“和平?”孟凌沛冷笑,“魔族人近年到处抓捕有修行体质的人壮大势力。一旦他们和诸仙派开战,魔族若是赢了,我们这些门派,迟早都要沦为魔族奴隶。”
“可魔族不是没有少主吗?整体实力和我们血族差不多,真正厉害的也就那四大魔君。”
“所以本少主这些年一直在帮我爹振兴血族。”孟凌沛嘴角勾起一抹算计,“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魔族和诸仙派两败俱伤,我血族再顺势而出,一统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昆仑天山,凉亭之上,清风拂面。
血族掌门孟昱霖放下棋子,无奈一笑:“老徐,今日又被你赢了。”
对面坐着昆仑派大长老徐坤阳,他捋着胡须笑道:“孟兄承让了。”
一个不问世事,潜心棋乐;
一个野心暗藏,伺机而动。
天下六派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只待一个引爆点,便会战火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