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义凡强撑着未愈的伤势,缓步来到兀官婉柠的房间。屋内暖意融融,秋谨容正坐在床边,细心地为兀官婉柠擦拭着手心。
“见过师娘。”他微微躬身行礼。
秋谨容回头见是他,连忙起身:“快起来吧,你的伤还没大好,怎么不好好休养,反倒跑过来了?”
“弟子无妨,放心不下婉柠,特意过来看看她。”聂义凡目光落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兀官婉柠身上,心口阵阵抽痛。
“好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出去吩咐厨房炖些疗伤汤药。”秋谨容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轻步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聂义凡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起兀官婉柠微凉的手。看着她紧闭双眼、毫无血色的模样,他满心愧疚与心疼,喉间哽咽难言。
就在这时,兀官婉柠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义凡……你怎么来了?”她声音虚弱,却带着难掩的欣喜。
聂义凡眼眶一热,握紧她的手:“婉柠,你怎么这么傻?那噬魂钉钻心蚀骨,你怎么能替我挡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兀官婉柠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我若是不挡,就只能看着你死,我做不到……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受什么苦都愿意。”
聂义凡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婉柠,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不怪你。”兀官婉柠轻轻摇头,温柔地看着他,“你当初动用禁术,也是怕我担心、为了保护我。只是以后,不准再这样独自逞强了,知道吗?”
“好,我答应你,以后凡事都与你一起面对。”
“义凡,虽然爹现在还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真心相待,一定能打动他的。”兀官婉柠眼中满是期许。
聂义凡心中一沉,面上却故作平静:“婉柠,婚事……其实可以先不急。”
兀官婉柠微微一怔,担忧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因为修炼了禁术,觉得配不上我,所以才这么说?”
“不是的。”聂义凡连忙握住她的手,“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我现在只盼着我们能平平安安、相守在一起就够了。”
【婉柠,你对我这般掏心掏肺,甚至不惜以命相护。可我身负血海深仇,若有朝一日与诸仙派兵戎相见,注定要与你分离,我实在舍不得,更不忍心伤害你……】
兀官婉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轻轻抱住他:“义凡,未来会遇到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我只想现在和你在一起,想名正言顺地嫁给你,这样就算日后有风雨,我也不枉此生了。”
聂义凡心头一暖,紧紧回抱住她,声音坚定:“婉柠,我们一定会成婚的,我向你保证。”
与此同时,兀官云磊的书房内气氛沉闷。
他独坐案前,满心郁结——今日为了顾全诸仙派门规,竟亲手对亲生女儿用刑,每每想起,便心如刀割。
房门轻响,秋谨容走了进来,柔声安慰:“云磊,别再自责了,婉柠已经没事了,有义凡陪着她,会好起来的。”
兀官云磊长叹一声,面露疲惫:“夫人,今日之事,也是实属无奈。禁术乃是正派大忌,若不惩处,难以服众。”
“我明白。”秋谨容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可你也亲眼看见了,婉柠与义凡生死与共,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义凡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本性纯良,不如就成全他们吧。为人父母,不就是盼着儿女能幸福安稳吗?”
兀官云磊眉头紧锁,面露为难:“我何尝不想婉柠幸福。可他私修禁术之事,早已传遍全派,如今若是将婉柠嫁给他,必定引来满派非议,甚至会被其他仙门耻笑。”
“可你忍心看着女儿伤心欲绝吗?”秋谨容语气恳切,“他动用禁术,本就是危急关头为了救人。所谓禁术,心存善念救人便是正道,心存恶念害人才是邪术。义凡伤过谁?又何曾心术不正过?”
兀官云磊沉默不语,心中犹豫不决。
“咚咚——”敲门声响起,兀官子汇的声音传来:“爹,娘,孩儿有事禀报。”
“进来。”
兀官子汇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爹,娘,孩儿方才在门外,已然听见你们的对话。娘说得在理,爹爹的顾虑也没错。只是……孩儿心中,越发怀疑聂义凡的身份,他很可能是魔族安插在诸仙派的奸细。”
“什么?!”兀官云磊与秋谨容同时一惊,猛地站起身。
“婉柠与他一同潜入魔族,那般戒备森严之地,两人竟能轻轻松松全身而退,你们不觉得太过蹊跷吗?”兀官子汇继续说道。
秋谨容沉吟道:“或许是魔族守卫一时松懈,再者四大魔君素来贪恋美色,婉柠扮作舞姬,或许是迷惑了他们。”
“可若真是奸细,那魔族人为何偏偏要让婉柠亲眼看见温世羽被杀的一幕?”兀官子汇抛出关键疑问。
兀官云磊眼中精光一闪:“你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可……会不会真的只是凑巧?”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凑巧?”兀官子汇语气笃定,“他们下山寻人,四处打听无果,偏偏就有人传出魔族抓了诸仙派弟子的消息;他们刚潜入大牢,偏偏就撞见赤炎杀死‘温世羽’;而且在派中时,众人都未曾看见温世羽独自下山,他怎么会突然落入魔族手中?”
兀官云磊心头一震,顺着他的逻辑推演:“照你这么说,温世羽很可能是在诸仙派内就被聂义凡所杀,而后他与魔族串通,伪造假象,故意让婉柠看见世羽死于魔族之手,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十有八九是这样。”兀官子汇点头,“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实证,无法贸然质问。”
秋谨容面露不解:“可……义凡为何要杀世羽?动机何在?”
“无非两种可能。”兀官子汇沉声道,“一是二人因婉柠产生感情纠纷;二就是聂义凡的真实身份被温世羽撞破,他为了自保,杀人灭口。”
“感情纠纷绝无可能。”秋谨容连连摇头,“若是身份败露……可义凡幼时父母便被魔族所害,我们是亲眼看着他孤苦无依才收留他的,他怎么可能与魔族勾结?”
兀官云磊也想起往事,眉头舒展几分:“而且,义凡的容貌酷似当年草溪村的碧云,我们当初正是怀疑他是碧云的孩子,才放心将他留在派中。碧云乃是忠良之后,他断不可能是魔族奸细。”
“或许……真是我们多想了。”兀官云磊轻叹一声,“只是既然已经心生疑虑,又派人暗中监视,便再观察几日,看看是否有异常。”
兀官子汇看向父亲:“那爹,您打算……成全他们二人的婚事吗?”
兀官云磊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现在心中也没有定论。等监视的结果出来,查清聂义凡到底是不是奸细,再做决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