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水之南恶战持续六年，终以姑墨国被北靖国吞并而止战的红月平原上。

　　付锦抖索地挖掘着坑道，但因为器具不同程度的损毁。

　　结果不仅弄断了镐头，还让她受伤的右手掌更加雪上加霜。

　　付锦只好将弯着的腰塌了下来，跪在秋夜雨停后湿漉漉的平原上，无力又器械地继续刨着潮湿的泥土。

　　随着夜色越深。

　　那被挖掘出来的坑道也一点一点慢慢扩大。

　　在可容纳下一具尸体的那一刻，但也让她整个受伤的右手掌彻底失去知觉。

　　所以她停了下来，视线扫过坑里撒落的点点血色，那是她手心伤口流出的血迹。

　　可她感觉不到疼，但是这糟糕的情况是不能允许她继续挖坑了。

　　这手是会废了的……，可是这些尸骸又不能丢在这里。

　　所以她抬起眼睛仰望大雨过后那蔚蓝的夜空星河，一轮皎月就悬在半空。

　　而成群成群飞起的乌鸦和秃鹫已经徘徊在天的边沿。

　　仿佛下一瞬就要落下满是尸骸的红月平原，将那随处可见的尸骸拆吃入腹。

　　付锦扯起唇笑了笑，像是找到处理这片红月平原上的尸骸的办法了。

　　为此，她还找了能让她就此走人的借口同他们道：“不过是皮囊而已。”

　　“不管埋了还是吃了，都一个样子，不过是烂肉罢了。”

　　“或许被吃掉，那些鸟儿便会好活，也不用饿肚子了。”

　　“诸天神佛们都是这样舍己为人的，那么你们也算是了。”

　　“所以鸟儿们会感激你们的。”

　　“当然也不能是感激，毕竟你们也吃掉过其它动物和植物，所以这下两清了。”

　　“所以我要走了。”

　　话落，付锦终是没有再继续挖坑。

　　而是抱起身边睡着的赤色狐狸。

　　往月亮下坠的方向离开红月平原。

　　初冬。

　　付锦停在原先是姑墨国的领土边陲长平，现如今在姑墨国人反抗之声尽数屠戮殆尽之后，被改名湘潭的城市。

　　而北靖官府便于管理那些暂时臣服下来的姑墨遗民们，甚至回迁了本国内地的部分百姓们。

　　倒也强行融合了进去，总归视线所及是不见战争和血腥的。

　　付锦站在战后重建安宁的闹哄哄街市，倘若无人之中有种幻觉姑墨国好似并不存在过一样。

　　直到怀里的赤色狐狸用爪子抓了下她的手。

　　而付锦也终于感觉到了赤色狐狸的爪子。

　　那是尖锐的，是会伤人的。

　　这才恍惚记起。

　　她占据的这具身体原是姑墨国最后一位公主。

　　那唤做殷重华的十六岁女子。

　　而作为交换。

　　付锦改变不了姑墨国灭的事实。

　　但是会让没有死去的姑墨国人继续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好。

　　其实付锦并不觉得这难办，因为她活了千年，还没有见过那个国家灭亡了，百姓会跟着灭亡的。

　　毕竟不管由谁建立的国家，百姓都要跪下来高呼万岁的。

　　而所有的反抗，不过是曾经享受荣华富贵的贵族，道德绑架善良且愚昧的底层百姓们，为他们拿回曾经的荣耀而已。

　　所以那些贵族们死了，或者继续成为北靖国的贵族就会好了。

　　那么付锦承诺殷重华的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