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的无数影子拉出重叠的暗影。
付锦停了下来。
或许是后退了一步。
猛然抬起眼睛注视着面前堆积在深夜里不见数目的军人们,像是突然出现的阴兵一样堆积在临萧廊桥的中央。
可惜他们并不是阴兵。
而是来自于北靖军中央军。
昏暗的灯下廊桥上。
那衣上浅浅隐在衣襟的枫叶没有错。
付锦几乎没有过多思索便判定他们是为了司泽重新拉起的姑墨残军们。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足以让北靖军担忧。
但是付锦因为北靖军而担忧,所以没有过多思索便欲要冲进那镜面一样的临萧湖。
但终归是慢了一步,她被人截了下来,那是一把横过她后背的长剑,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调转了方向避开那一剑。
若是慢了一寸她便要又伤在那剑下。
然而转过去的方向却是预料之外,那一处空地已经硬生生堆满了有所反应的北靖军,完全塞堵了她的退路。
而她完全控制不住力道撞上了前排两位。
鼻子一疼,而脑袋她也只控制晕了一下,但一把刀比起她反应更快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像是那一夜司泽的剑,冰冷的触感像是蛇吐出的信子,而毒液已经悄然落进了她的血液,致使浑身紧绷。
随着那两位北靖军人站稳,刻意的往后退了一步,紧着,便是刻意压低声线的声音浅浅的传来。
“带路还是死。”
“你们这么快发现城主换人了?”
“不能吧!”
付锦很是好奇,以至于抬眸随着那刀刃瞧过那刀的主人。
廊桥灯下并不能看清对方的容貌,黑乎乎的大约只能看到那坚硬的轮廓。
但她的呼吸却在方寸间乱了起来。
因为那人像极了无间地狱之主贺瑾……
所以她软倒在了廊桥上。
而下一瞬想要离开重华这具身体。
可是她发现了一个近乎致命的问题。
她似乎无法抽离。
因为昨夜司泽的那一剑。
让她残存的神识又碎了些。
所以付锦只能期盼对方不过是长的像,的确他实实在在就是北靖的军人,那么也是凡人。
所以她急中生智的先行保命。
这很符合她的作风,没有什么比起她的命更重要。
“好,我带路。”
“呵……”
不屑的呵笑在头顶上方响起,付锦不需要分析他是出于合种意思,神思只随着那刀被收走而不再紧绷,呼吸亦是缓了过来。
而下一瞬,那人阴沉沉的声音传来。
“带路吧,姑墨人。”
付锦也是好笑的扯了扯唇角,站了起来,往回玉城行宫的方向。
可每走一步,心便沉一分。
所以她带错了路。
希望司泽不要逆天而行。
可兵戈却起于玉城西宫。
那是距离司泽不过两米的宫殿。
付锦在对方意识到她带错了路,便主动出击在那刀落在她身上时快准狠的先给了对方心口一珠钗。
那是她仅有的发饰,但此刻却停留在了与她心有余悸的男人胸膛。
虽然只是长的像,可是此刻付锦是认定了是他。
因为她终于算是报复到了。
那千年的囚困。
甚至她与老鼠为伍。
所以,她得意的抬起眼睛望着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那坚硬的轮廓依旧暗暗瞧不清情绪。
但是这一次凑近了,原来他也有今天。
即使不是他。
可是真的解恨。
付锦松开手,在他的刀再次抡起她的心口时,足尖一踮便往后退了一步。
折身以此生最快速度飞奔并漫入黑夜。
翻墙越上房顶,然后在殿角的暗处藏起来,并没有盲目去逃,而是观察司泽从什么方位来。
毕竟他已经被发现了。
所以她必须要保护姑墨国剩下来的遗民们。
这是她答应重华公主的。
半刻,大约双方军人死了十几人的时刻。
司泽终于出现了。
但奇异是司泽没有附身湘潭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