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天希望能用自己微薄的内力引到他磅礴杂乱的气流归正,虽然渺茫,但只要这小子听话应是可行的。
云中雁还算听话,双手紧紧握住岳承天搭在他腹部的手,有他的配合,岳承天的内力能试探进去,就如一缕光刺入茫茫黑暗,实在太过微渺。
但死马当活马医,岳承天运足内力,努力让那束“光”显得有力道,将四处乱窜的气流慢慢引导入丹田,虽移动缓慢,然至少有点效果。
最明显的效果就是云中雁身上的痛楚减轻,没有胡乱扑腾,闭上双眼,完全跟随着岳承天内力的导向配合。
那股最暴戾的气息被疏导引流,云中雁就没那般难受,整个人慢慢陷入忘我状态,能无意识地自我运功了。
岳承天给云中雁疏通耗费了颇多内力,可是也仅能达到这种效用,不过还好这小子虽然傻了,但在武学方面的天赋还在。
见云中雁不再闹腾,岳承天长长吁了口气,若不及时阻止他,真不知会造成什么不可预知的可怕后果。
岳承天费力地把他拖上岸,自己也累得瘫倒在地,叹道:“就一枚小小的红果,就差点要了我们的命,以后坚决不准你乱吃东西。”
云中雁的疼痛减轻,也能自行运功,便睡了过去,体温也降了,岳承天摸他的脉象也平稳了,心中悬着的大石也才放下。
岳承天歇了一会儿便坐起身,突然瞥见湿哒哒的石壁开始慢慢显露字迹,不由惊喜交加,还以为不能显影呢,原来是慢。
既然有字那就证明有人来过此地,可周围没发现什么尸骨,是出去了吗;若如此,他们出去也有望。
字迹写满整个石壁,被云中雁汗水浸透的那一片尤为清晰,其他的地方显得黯淡无光,但还好,不影响阅读。
那枚果子的汁液能让石壁上的字显影,云中雁裤子上沾的是原浆,显影快,而暗河水里长年累月应该也积累了些汁液,只是很淡,所以显影慢。
最为奇怪的是这些字不是汉字,而是梵文,所以一开始岳承天看到字迹时难以辨认,不过还好她生性好学,学过梵文,上面的字几乎都认得,还赖冷清音的功劳,之前学只是为读小说传记打发时间,想不到今日派上用场。
谁会在此刻上梵文,且粗略看内容,前半段是一篇序文,后半段好像是内功心法,这便勾起岳承天的兴趣。
岳承天从头到尾仔细看:吾名云泉,字玉水,自创《金虎飞泉》催动飞虎金钟自响,引望月泉自爆被卷入此地,见钟乳石悬、奇花异果、冷热交替、别有洞天,尤见梨形血果,自命血梨,服之养筋通脉,然药效强烈,初时腹痛、内力乱窜,须即刻疏导,否则恐有筋脉尽断之祸;血梨汁浆甚多且浓,用之作墨提言于壁,三日消散,若要再现,需血梨汁浆浇灌,也保三日,然仅得一次;后附我云氏内功心法,若遇有缘之云家后辈,必经月泉自爆到此,得吾真传,亦流传后世。
看完这一段,岳承天脑中回味,金钟自响、月泉自爆,原来古已有之,金钟自响在虎啸林泉是传说,想不到曾经实现过,但虎啸林泉历史为何没记载,且后面还有月泉自爆,这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云泉,字玉水,这又是云家哪位祖宗,族谱上也没载录呀,自创《金虎飞泉》,那应是始祖,祭泉大典是虎啸林泉的象征,《金虎飞泉》便是灵魂,这般重要的人物怎会被历史抹除,太不可思议,除非抹除他的就是写历史的人。
这位云泉可是虎啸林泉的大密辛呀,前序中也有交代,上面的字显露只能保三日,过后就再无影迹。
且写字还用梵文,需血梨的汁液涂抹才能显现,这是有多小心谨慎,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今天就别想看到这些内容。
岳承天再往下看:云家“虎啸龙吟”神功最高层“虎踞平阳”,不可贸然练就、急功冒进,重则气绝身亡,轻则神智失常。
读到此处,岳承天看向云中雁,震惊不已,他是练“虎踞平阳”导致失心疯,可冷清音不是提过,是他给云中雁下迷药,再以文字让其入魔导致心智有失吗;如此看来,即使冷清音没动手脚,云中雁也难道厄运。
岳承天无奈摇头,继续读着:吾寻访江湖求解决之法,在江南寻到“飞虎金钟”,配以《金虎飞泉》,让金钟自响,便可破瓶颈,后人当谨记此法。
岳承天叹口气:“难怪小雁听到金钟自响,整个人就陷入迷蒙状态;只是为何今日金钟会自响呢,难道因为自己的加入。”
又赶紧否定:“岳承天啊岳承天,虽然你小小的精通音律,但怎能妄自尊大,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稳定心神往下看,就是正式的内功心法最高层,到底要不要看呢,岳承天犹豫了,这毕竟是云家最高绝学。
可云中雁即使醒着也看不懂这些梵文,还不得自己看了念给他听,那就看吧,自己已经有火莲珠内力,也不必学他家的武功。
且这些文字三日后就会消失,几经巧合让自己瞧见了还认得,若不看就对不起写这满壁字的前辈了。
打定主意往下看,瞧了云中雁一眼:“不知这小子能不能听到,还是念给他听吧:天地之始观其妙,有无相生前后随,处无为而行不言,挫锐解纷和光尘,忘乎唯吾立中天,静观灵台沉似渊,站如擎柱卧如龙,虎啸金钟显乾坤,富贵不骄无遗咎,功遂身退天之道,游经入穴柔护刚,惟子惟汝心飞宏……”
岳承天念了几遍,只觉得大部分是引自道德经中内容,遵循道德经的规律创作内功心法,果然创始者都是有大智慧的。
这些词句晦涩难懂,岳承天一时也不知其深意,这可是四大北斗之一虎啸林泉不传绝学的最高层,没有练习前面的功法作为基础和铺垫,确实不知如何解释,大概唯有练了此功的云家人才懂吧。
岳承天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其记在脑子里,知道这些字三日后会消失,也无东西可记录,待出去后教给云中雁。
“啊——”云中雁突然大叫一声,响天彻地、石破天惊,声音也凄惨哀嚎,较之前其腹痛发狂更甚。
随即他飞跃起身,双手抱头极为痛苦,不时在空中地面翻滚,吼声不断,震得整个洞府晃晃悠悠,小石块噗噗掉落,尘灰扑飞。
岳承天大惊失色,之前好不容易把云中雁给安抚住,怎么又发狂了,难道是这些内功心法给催动的,又是后悔不迭。
岳承天飞身抱住他:“小雁,你怎么啦,小雁——”
云中雁抬眼看向她,双目通红如嗜血,咬牙切齿,嘴唇也被咬破,流出汩汩鲜血,看之犹如发狂野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