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虎临泉阁人多力量大,在白镜的指挥下,底下人张罗出六大桌子菜,大厅里摆了主位,其余五张摆在院子里。
院子地势虽狭小,但摆五张桌子没有问题,也够所有人就坐。
此时,云芝珲带着陈玉君、云掬香来了,既然白宏鑫和云中雁不便前来,那带着这对母女就很合适,尤其还要将云掬香交托给岳承天。
岳承天忙迎上去,将他们让到厅上入座,可巧赶上饭点了,应该就是特意来送行的,这样也全了一场相识的情谊。
厅上主桌现在坐了云芝珲、陈玉君、云掬香、岳承天、方忆恒、东方傲世、燕飞蝶、炎焜烨、庄梦溪,还有一个位置,正好留给冷清音。
还好主桌本就坐不满,这三人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有坐的地方。
云芝珲开门见山,朝岳承天道:“你对虎啸林泉的恩情,我云芝珲铭记于心,客套话我也不想多说,此番你与雁儿无缘做夫妻是云家没有福气;但只要你有需求,虎啸林泉会是你永远的后盾;明日你就要离开,时间太过仓促,也不知该给你准备什么,你是极有主见之人,还需要我给你提供什么尽管说。”
这是肺腑之言、不是客套之话,对岳承天的愧疚只能以物质弥补,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虽做不成一家人,但情谊在。
岳承天笑道:“多谢泉主看重,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有三点希望泉主能答应:其一,善待我留在虎啸林泉的人;其二,不要为难怪罪地尊主;其三,要养活跟随我的人,银子是关键,能不能多给些银子。”
后一句话惹得在场众人都笑了,一个财迷的形象瞬间凸显,却又不让人讨厌,所提条件也都是很务实的。
燕飞蝶听她特意提起“地尊主”,不由一愣,难道她和冷清音很熟吗,再串联此行来寻她,也是冷清音传信给方忆恒。
燕飞蝶不由心里泛酸,他们早就相识,且冒着被质疑被撤职的风险直言告知云芝珲,还不顾一切救岳承天出困境。
如今冷静下来的燕飞蝶,把发生之事联想起来,就不由得不怀疑冷清音对岳承天的特殊关照,这不是一个纯粹的朋友该有的。
云芝珲也被逗笑了:“可以可以,这些自当实现,那你需要多少银子,说个数,只要我云芝珲能拿出来,定都交到你手上。”
她知道云中雁恢复的事,竟一点都未提,直接提钱,让所有人都不为难,当真是奇女子,若她没嫁过人,成一家人该多好。
“好,云泉主一诺千金,我也不客气了,三十万两。”岳承天直接开大口,这个数字一说出来确实让众人惊诧,真敢说呀。
但云芝珲点头笑道:“没问题,现在就给你取。”随即叫来门人去自己的私库取银票,三十万两他完全能拿得出来。
金虎院和祭音坛被毁,从大姐手中扣了三十万两作为补偿,也还赖岳承天的帮忙,如今都给她,算她的酬劳。
岳承天说出这个数,是她知道的,也是云芝珲能拿出来的,不会太少,也不会太让人难以承受而认为是狮子大开口。
云芝珲道:“三十万两不是上限,以后你有需要,可随时找虎啸林泉分部支取。”从怀中摸出一个金色虎形玉佩,虎目威严,栩栩如生,中间刻有一云字,递给岳承天:“这是泉主旗下令牌,云氏独有,见令牌如泉主亲临;你对虎啸林泉的帮助是不可估量的,若真能用银两补偿,那尽管取。”
岳承天一怔,想不到云芝珲竟这般慷慨,以前倒小瞧错怪他了,既然大家都如此坦诚,她也不客气,欣然接受:“多谢泉主。”
也从怀中摸出那块“金虎啸玉莲”交给云芝珲:“既然我与小雁是假成亲,那这块‘金虎啸玉莲’就物归原主,等待它真正的女主人。”
这曾是虎啸林泉给幻影莲宫的定亲信物,被祝弄影遗弃,又被岳承天拾起,现在缘分已尽,自当归还,一切就如轮回一般。
云芝珲缓慢伸手接过,表情复杂:“辛苦你了!”除了这四个字,确实不知该怎么表达对岳承天的谢意和歉疚。
岳承天笑道:“有何辛苦,你看我平白得了这么多银子,还有泉主信物,这可是无价之宝,以后我就成大富婆了。”
只要心态放开,一切就没什么大不了,人的苦恼焦虑都源于无谓的执着。
云芝珲欣慰,难得她有如此好心态,也便趁热打铁,指着云掬香道:“此行还得麻烦你一事,香儿想去历练一番,就劳烦你带着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诧,不仅送银子,还送女儿吗。
好半晌岳承天才道:“这……这不妥吧……”掬香不管怎么说也是千金小姐,跟着自己铁定得吃苦受罪。
“没有什么不妥,既然是武林儿女,就该多历练,我也不能永远给她撑着羽翼。”云芝珲,“真正学到了才是她自己的。”
见到岳承天如此优秀,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如此,在何时何地都能独当一面,也不会为儿女私情所负累。
岳承天也听出其话中之意,云中雁恢复正常,就是正经的少泉主,虎啸林泉的唯一继承人,他们兄妹感情不和,云掬香定会处处受打压。
与其再回到以前摇尾乞怜仍备受欺凌的日子,不如放手一搏,离开这个权力漩涡,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
岳承天朝云掬香道:“掬香,你可得想清楚,出门游历不是像说的那么简单,而是真的要吃苦受罪,远非你能想象;若你后悔了想回来就不行了,没有人会将就你、护送你,且路途也有数不清的凶险。”
云掬香下定决心:“我知道,路是我自己选的,哪怕布满荆棘扎得自己遍体鳞伤也要咬牙挺过去,路虽远行则将至;只有真正试过了,我才知道该如何取舍和选择;承天姐姐,我不是娇养女,你们也无需将就我。”
岳承天看着她,就如看到三年前的自己,也是十七岁,少年不知愁滋味,生性叛逆、不服管束,经常与父母对着干。
如今想来,历尽艰辛、饱经忧患,几百个日日夜夜在黑暗中徘徊往复,茹苦含辛,痛苦地成长着,也还好,所有的努力都没有辜负自己。
岳承天道:“好,掬香,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苦了累了,你可以哭可以抱怨,但不能回头;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证。”扫视了桌上一圈人。
云掬香点点头,眼神坚定,若不能走出去,以后的路就得由别人安排,她不想拘泥在后宅为了一个男人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陈玉君瞧在眼里,虽心疼,却也欣慰,不让云掬香走她的路就是突破,一个女子就要为自己的将来奋斗一把。
云芝珲又觉得汗颜,觉得万分亏待女儿,不能再为她遮风挡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