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药效发挥的刚刚好,我们躲在高处看的仔细,有人刚想喊出什么,声音还没出口,人已经软倒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个山谷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方才还警备森严,转眼间已经七零八落,月光底下,横七竖八的躺着的人影,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玩偶。
我们三个从高处落下,踩着那些昏睡的身体往里走,陌开踢开一扇扇门,空的,左丘走进里屋,掀开帘子,也是空的,到处都没有哥哥,没有炎十,像是凭空蒸发了。
我回头,看向被左丘反剪双臂押过来的人,轻歌。
他被按在地上,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此刻被制住,左丘用冷水唤醒了他,却不见他慌张,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哥哥在哪里?”我问。
他不答。
我蹲了下来,平视他的眼睛:“炎十在哪里?”
他还是不答。
陌开走上前,不知道从哪里摸到的刀,刀尖抵住了他的下颚,刀锋压出了一道白痕,再往前半寸就要见血。
轻歌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杀。”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刀尖又往前伸了半寸,血珠渗了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滴,轻歌的脸又白了几分,可他嘴角竟然弯了一下,笑意薄凉。
“杀了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他说。
左丘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又被左丘抓了起来,他咳嗽了两声,抬起头,脸上沾了灰,眼睛却还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
没有畏惧。
没有愤怒。
我忽然觉得有些发冷,这个人是真的的,他一定知道什么,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会说,打死也不会说。
“走吧。”我站起身。
“就这么走了?”陌开一愣。
“这样没用,他不肯说,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纯属浪费时间。”左丘松开手,轻歌跌坐在地上,没有抬头。
我们三个人转身,穿过那些横七竖八昏睡的人,往谷外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你们找不到的。”是轻歌,他坐在地上,背对着我们。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找不到,就是不想让你们找到。”他说,声音依旧很轻。
“什么意思?”我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你们三个好好想想,为什么他们要走,为什么他们不想你们找到他们。”我站在原地,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的我头皮都是凉的。我回头看了一眼,轻歌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石像。
我们三个出了谷,外面是荒山野岭,月亮挂在头顶,照着前后都看不到头的山路,哥哥,你们在哪里?
“往哪个方向?”左丘突然开口,往哪个方向?我不知道。
陌开抬头看了看月亮,半响,说了一句,“那就走吧”。
“走去哪里?”左丘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走到找到为止。”我看着他们两个,身后是那座空空的山谷,和那个什么都不肯说的谷主,前面是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夜路,
你们究竟在哪里,夜风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气息,吹了过来,三条影子并排的往前走,走的慢慢的,一步一步,踏碎了一地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