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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轻言覆灭

无恙摆渡 任言须弥 2487 2026-04-24 10:21

  在尚未猜测到延味羡与冯老关系时,卢云琛也曾想过,这个颇有傲骨,不惧权威的炊事长会不会是秦瑄的人,表面上刚直不屈,咬死不认,然而实际上只是在扮演被逼审问、拒不俯首的戏码,到了必要之时他还是会选择凛然赴死,替主子善后。

  但看秦瑄对延味羡的反应,不像,他也坦诚过,炙羊肉里的毒他毫不知情。

  伙房勘验之后冯老的姗姗来迟,意外挖掘出的表面直指涂坤克却意欲绝杀炊事长的蜂蜜罐,更验证了延味羡正是冯老预谋的后手。

  卢云琛不由开始揣测,秦瑄那有恃无恐的自信,他那笃定不着痕迹,万无一失的毒究竟下在了何处?

  要清扫干净尾巴,在表面不留一点蛛丝马迹,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必须隐秘,难以为人洞悉。

  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卢云琛只觉烧脑。

  大帐内布局分明,不消多久就可尽收眼底,现场每个角落都已经过了翻查搜索,无一错漏。

  区区毒药,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但在看到将军取出袖里竹筒的刹那,他才后知后觉地猜到另一种可能。

  一直以来,他都困于寻找满足所有条件的放毒场所,想当然地把“隐秘”当成了重要条件,从未想过将条件一一剥离开,又会提供什么新思路。

  无色无形无味,不正如他精心调制的竹筒香雾吗?

  量少,挥发殆尽后,自然也就无迹可寻,瞒天过海了。

  燃香之处也并非需要隐秘,放眼主帅大帐,没有一个地方算得上“隐秘”,只要有形,就难以避人耳目,世上本没有一块“隐秘”,有时最危险的地方恰是最安全的地方,虎口亦是生路。

  堂而皇之,众目睽睽,谁会想到,主帅奉若珍宝,众将领敬而重之,连上前一观都视为僭越的方形小鼎,会是索命的元凶呢?

  秦瑄一定早算到了这点,香一燃尽,断无证据残留,可汗亲赐,主帅爱重的方形小鼎,在主帅死后也不是寻常能被人染指之物,不管是对死者的尊重,对可汗的忌惮,还是对机要情报的保护。

  看各位将领对这方鼎的态度,他确实算尽了人心。

  纵使有人不拘陈俗,胆敢盯上了这方鼎,证据早就化为灰烬,他一样不惧。

  卢云琛现在也多半能理解冯老的苦心了。

  秦瑄的筹谋,未必是想毒杀主帅,这个办法并不稳妥,许还有后招。

  他备下的香要想不被察觉,短时燃尽,量必小,不足以致命,充其量和竹筒香一样,只能扰乱麻痹心神,如果在此期间做不到使其毙命,待其回过神来,有所提防,遗患无穷。

  冯老会启用炊事长延味羡,暗中襄助,也是想让秦瑄多一些成算,不管最后是否得手,都有人能替他担下罪责,他便还有退路。

  这些,卢云琛有预感,将军也一定想到,不然他不会趁自己不注意拿走竹筒香。

  他本能地想,将军把竹筒香给燕参领,是想借香生事,诱发混乱,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因为他拿走的是分量最小的一个,要扰乱心神,也最多扰乱一个人,然而众将领都在,定是乱不起来的。

  再结合将军和燕参领耳语时的神态,他是要孤注一掷,放手一搏,行的是一步险棋。

  自己轻易就能从竹筒香联想到秦瑄的下毒手法,将军难道是想授意燕参领借竹筒香来提点谁吗?

  但他也只能猜到这里。

  他有预感,将军是想破局,重夺主动权,只是把真凶可能的作案手法说出来,不会引得涂坤克紧咬不放吗?对破局又有何益?

  燕禄在脑中细细复盘刚才沈小郎君说的计策,又看了一眼秦瑄还有冯老,遂深吸一口气,大阔步走向了立于案台边侧,不死心仍在搜寻线索的闻捷,但只是径直从他身旁擦肩,并未多逗留。

  在经过闻捷身侧时,他弹开竹筒香的封盖,轻微摇晃,一边用袖口掩鼻。

  果然没一会儿,闻捷就力有不逮,右手扶着额头靠倒在案台边,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试图强令自己清醒。

  燕禄假装不经意地回过身,搀着闻捷的手臂,轻声道:“闻代巡卫长,这是怎么了?倦了?”

  “无事,不知道怎么,头隐隐有些疼。怪了。”

  闻捷的声音气若游丝,他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头,想看清眼前之人,尽管听声音能听出是燕参领在说话,但落在他眼里,面目难辨,晃动不止,甚至还现出了幻影。

  “代巡卫长这是累了。刚听到件趣事,想和您说道说道,想必您是没精神听了,罢了。”燕禄放下闻捷的手臂,准备起身离开,“您还是好生歇歇。”

  闻捷左手扶额,再次晃了晃头,反抓住燕禄的手:“什么趣事?无碍,说来听听。”

  燕禄嘴角轻笑,凑近他耳边,沉声道:“涂坤克知道一切又如何,今日,你们统统都要葬送在这大帐,一个都跑不掉。”

  闻捷瞳孔圆睁,怔怔反问:“什么意思?”

  “还要我说得再明白些吗?”燕禄懒得客套:“涂坤克莫非没跟你说过,主帅是死于秦瑄之手。”

  他挣开闻捷攥紧的手,两手在衣襟上拂了拂,像是在拭去看不见的尘屑。

  “哦,不过知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在那个方形小鼎内,早已布下了关窍,时辰一到,毒气点燃,你们,便会紧随主帅而去。说来,我已有些迫不及待了。”燕禄用着最淡漠的口吻说着最阴冷的话。

  闻捷不敢置信,涂坤克鼓动众将领,只说有要事相商,他的确猜到不会这么简单,也看出涂坤克意在秦瑄,只是这两人都憋着劲,他也不便挑明。

  没想到,燕禄不知怎么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这是连装都不肯装了?真当他神志不清,忠奸不分了吗?

  “什么小鼎,什么关窍,你们……你和秦瑄,是都得了失心疯了是吗?毒气,葬身,别忘了,你们可也在这大帐之内啊!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闻捷怒不可遏,强撑着起身,但燕禄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手扣在他右肩,力道渐猛,生生将他压了回去。

  他阴鸷地笑道:“想给涂坤克报信?晚了。”他凝眸,像是在估算,继而道:“约莫……不消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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