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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中宫记 紫菱衣 5685 2024-11-13 11:03

  见着,那一身月白色双龙织金的龙袍的人

  她带着合宫上下的人还是跪在地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现在来见你,不算的晚吧”

  元熙帝略掀了掀衣袍下摆。

  便自主一把坐在庆毓宫大殿。

  *

  “皇上谋得如此久,这般会算计,自然不算晚”

  “皇上知道臣妾要做什么”

  “臣妾贱命一条,皇上九五之尊,死前不会不给臣妾一点体面”

  “太后还在,皇上没有手握臣妾罪状来臣妾宫中,想来不是专治臣妾罪。皇上是会给臣妾一个体面的死法”

  元熙帝眼神失焦的喃喃

  “所以,你现在在朕的面前,底气就是太后么,说话还是那么放肆”

  太后养育他,又是嫡母登上太后位。

  “错了,皇上,恰好臣妾自知死罪。不求皇上宽宥。只是求点死前体面罢了”

  元熙帝罕见的没表示意见

  “当初臣妾自不量力,竟然想要协助皇上”

  “尉迟书,我是你的夫君,你帮我不是应该么,再说,你只是帮朕么,不是帮你自己,难道不是你自己讨厌韩宴么”

  尉迟书恍惚,原来元熙帝早知道她和韩宴。

  尉迟书没有正面答,成王败寇,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韩家那里,她不会做对不起大周的事,于韩家又有这辈子不能抚平的自责。

  这内疚和自责,会折磨她一辈子,永伴一生。

  她想说,这是她和韩宴的恩怨,关他什么事。

  “幸得朕喜欢你,否则,就你这脾气,该绝命了”

  但是为了大周,为了阳王府,也值得,或许,她早从文官的言之凿凿,从她习得的忠义里选择皇帝,是为值得。

  她现在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帮助皇帝就意味着她不能独活,她亦是韩家人,从来这种事都是斩草除根。

  “你真是从来令人讨厌”抛开这皇帝身份不谈,就他这个人,她是真没喜欢

  “这就像淑妃了,不愧是韩家养出来的”

  仿佛永远是胜者,立于不败之地。

  唉,她真不愿此还跟他贫嘴似的,像个小夫妻犟嘴吵架。一想到她和他的关系,真是悲哀

  “我是帮了你”

  寻找韩宴,这大周,还没有人有第二个有她这般优势。

  有人,有时间,手底下的人还不受韩家势力的戒备约束。

  可能知道不行,黄雀在后,她依然一意孤行。

  元熙帝因为太后的缘故,又害怕被人看出他想要韩宴死的强烈欲望,并不敢大肆搜城。

  当初针对韩宴的一系列动作已经太惹人注目了。

  所以,才缓缓图之。

  明明已经不应该,可她还是做了。

  她不是为他,为韩家人,为大周。

  “颛顼拓”

  “太高看你自己了,朕也一定非你不可”

  她结舌

  他却已经冷了脸

  “尉迟书,你到底是如何看我”

  “你最好亲眼看着,朕对韩家的恨,刻在骨子里,就像对你的恨,刻在骨子里”

  *

  接下来的一个月,庆毓宫如同冷宫。

  元熙帝是一个薄情的人,尉迟书从不怀疑

  一想到芍药,水仙,还有皇后,她的右相舅舅,韩宴。

  甚至韩宴,她也已经不恨了。

  她竟然觉得很愧疚,还有慈安宫的太后姨妈。

  她根本不敢面对这一切。

  她也并不敢自我了断,颛顼拓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这个人越往下挖越觉着深沉,并不是曾经自己以为的那般正派,她害怕自己牺牲结果并不正派,没有给百姓带去一个好皇帝,她越发觉着愧疚。

  *

  那日。枯如骨的手,颤抖着,一把抓住墨棋的手。

  墨棋哭着“娘娘。。郡主,你不会死”

  只有尉迟书自己知道,她当然会死。

  有件事反而她的心魔。

  曽,元熙帝亲自拿了一枚打造好的银锁来她宫

  “其实,你自我折磨又如何呢,你又不是神,何必把自己捧那么高位置”

  “这个,你府中奶娘儿子的长命锁,他娶了一个小吏的女儿为妻,这孩儿才三个月,尉迟书,这奶娘的儿子你认识,从小伴随大,他的妻子你也认识,只有这个孩子”

  尉迟书一怔,许久“你这个浑蛋”

  “你的阳王府?!”

  她的眸子猩红“阳王府有御赐的丹书铁券,你休想折殒”

  “丹书铁券么”他慢悠悠的声,留着那长生锁在手里把玩”“死罪可免,活罪。。”

  “你,你真是个浑蛋”

  一把握了她的颈。元熙帝语气凉凉,却眼越发猩红“谁敢让你死,朕不让你死,你欠朕的,没赎罪,怎么敢,能死“

  *

  皇帝派去的人在千机楼搜查出重弩,私藏朝廷重型武器,为死罪,后又查出那些弩器实则来源于古兰国,查找到韩宴古兰军队来往事实信件,由此定叛国罪。

  天机楼顶层的太阳纹标识,这便是刺杀皇帝的飞虎堂的标识

  由此,谋逆罪成。

  最终,叛国,谋逆罪条条死罪,诛九族。

  最后,除了女眷,韩氏一门全部被定罪,就在这两日,全部处斩。

  连阳王府一并遭了难。

  阳王爷被削爵,和王妃一起被流放塞北。

  *

  *

  夏夜,她只觉得胸闷,半夜手搁在床上。。。

  “皇上让今日新上任的御史大人带头参韩家,外臣看不出,但这如何能瞒过王大人”

  “哇”

  尉迟书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依然不敢寐,身体照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

  *

  元熙帝在花间轩。

  御制的白玉酒壶,搁在白玉圆桌,干净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这碧色玉壶的柄。

  脸面向一方,眼眸深邃。

  “人来了么”

  魏林在旁,俯下身,语气娇软无比“皇上,娘娘来了,”

  尉迟书精神不济,就算是墨棋拼命在她脸上擦了香粉,胭脂,依然有看得出憔悴的模样。

  行完礼

  “坐吧”

  元熙帝道。

  “你求着见朕”

  尉迟书道

  “是的”

  “臣妾想求一求皇上的恩典”

  元熙帝“赦免你的亲眷,尉迟书,朕想你知道。。那不可能”

  “臣妾明白,所以不会求”她也坦率。

  “臣妾……”

  元熙帝淡淡的语气,此刻,尉迟书见他,却发现那清朗面庞,眼如黑曜石般,如秋水沉着,又如深潭清波。

  “求朕,你说求就求。朕有那么心软”

  尉迟书跪下

  “有些事情并非臣妾一力促成,臣妾也对大周的王室心存愧疚,皇上可以网开一面”

  逼急了,

  元熙帝沉思。

  “尉迟书,你想干什么”

  “皇上说过,恨小的,臣妾自己也知道,那时的无知,作为同样韩家伤害皇上的一份子,臣妾是要赎罪才能离开。“

  他没有将她下狱,只是有些折磨在暗处,放不到明面上来。

  “不过,朕可以暂答应你请求,朕纵容你的目的。你该感谢你与他们与韩家真有不一样的地方。”

  “再者,就是朕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女子消瘦的背脊轻轻一颤,捻眉“小的知道了。。”

  韩家势力鼎盛时都没有实现的天真愿望竟然寄希望于韩家势力坍塌之际

  “朕再告诉你。你身上的困顿,朕看得见,如果答应朕的却做不到,我还是想好好说。尉迟书,这次,咱们都没有宽容的余地。”

  见识过他的心机深沉,也见识他的心胸狭窄。

  尉迟书眼神颤颤

  “臣妾知道了,臣妾谢皇上”

  “皇后,在冷宫,姐妹一场,她的下场,你引以为戒。再说,朕觉着怎么折磨她也不为过”他语气淡淡。

  尉迟书背脊再一颤道

  “臣妾遵旨”

  *

  *

  尉迟书在天牢里见着韩宴。

  虽然无济于事,但,她还是有许多问题没有搞清楚。

  她想帮他一次,减少她心头的愧疚。

  韩宴见了尉迟书。

  也许有洪水般的恨意,此刻也化成一个咬牙切齿的偏头。

  “我曾经也恨你,可如今不恨了”

  “尉迟书,韩家多少条人命,怎么勾销,你知道你欠韩家”

  “欠又如何,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韩家人,真是

  “我曾经以为一定要你死了,我这辈子的伤痛才能消除,可是,现在你真的快死了,我们之间。。。”

  尉迟书瞬间放大了瞳孔,但是,把所有的错,全归咎于她,也是不对的,就算没她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对付孙缙,果然是因为我联合孙缙派人,对付水仙姑娘么”

  知道没用,叙话罢了。

  都是囚徒,没有谁比谁高贵。

  韩宴冷冷道“尉迟书,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幼稚,居然问我,我真的很担心,那一次次找着我窝藏人的据点的,是你么?!”

  “你如此对付我,真是可笑”

  “难道爱上了颛顼拓”他算什么东西。

  “爱上颛顼拓?!”尉迟书愣了片刻

  “孙缙,是我抓起来,抓了他,你在外的助力就会减少,我一次次的尝试”

  “韩宴,你是太后侄子,当个什么多情公子”

  韩宴一直守护的是芍药,而不是水仙,千机楼听水仙姑娘弹奏那次,很显然水仙姑娘骗了自己,有意误导。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实则韩宴是为芍药姑娘,跟人起了冲突。

  韩宴杀死李心远。

  尉迟书且认为芍药恨自己,说出那句没有她,宴哥哥也不会沦落今日,大约是尉迟书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韩宴。

  而韩宴认为她的目的是要找到芍药和水仙进行伤害继而报复他。

  韩宴知道尉迟书知道他的弱点。

  所以一直带着两姐妹东躲西藏。

  加上李心远的事,他一时失了助力不敢寻求。

  ”多情公子“她微哂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尉迟书的猜测。

  也真是奇怪,尉迟书觉着韩宴这个人,她完全摸不清他的喜好,性格。

  甚至。尉迟书开始怀疑,自己对韩宴一开始的感觉就错了。

  跟李心远大大出手,甚至杀人。

  韩宴派人将孙缙捉拿起来,对付孙缙就等于在对付自己。

  按理说,她没叫孙缙对付芍药啊

  韩宴为什么折磨孙缙。

  尉迟书见韩宴迟疑

  “她对你如此重要,让你竟然杀了左相的儿子”

  “我从来没让璟溯杀人”

  “那么刺客呢”

  “不知道。。”

  “那千机楼顶层的那个神秘组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哪里,你这总知道吧”

  韩宴不耐烦道

  “那是我的事。。”

  “韩宴,你从头至尾被人算计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个精明人,却不想,真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帮我照顾芍药和水仙”

  “别以为我这般,就可以对着我的人指头画脚”

  韩宴的面庞总算有了丝柔软

  “照顾好芍药,她有癔症”

  “凭什么”

  韩宴道“我在府门前捡着她们两姐妹时,她们一个七岁,一个九岁,芍药从进府就发病,我没有办法,只能将她安置在千机楼,这么多年,我照顾她们两姐妹,是当亲妹妹来照顾的,她们跟千机楼花楼里的其他姑娘不一样”

  尉迟书想说,我是你的亲表妹,也从未得你善待,最终,你却把捡来养的女孩当亲妹妹。

  她很恨他,恨到最后,泪水在心底流干,冷冷的只剩下一句。

  “我尽量”

  那时.尉迟书从南边天牢门出来,就看见天上飘着的大片大片的云朵,她突然觉得,心里,有许多东西亮开了。

  对元熙帝

  他恨死她的,要她赎罪,因为她曾经拒绝他爱意对他的折辱。

  曾经她是宫里的妃子却不是元熙帝的妃子,现在她是元熙帝的妃子却受尽冷待。。

  帝王曾是那么软弱可欺,可是,现在角色倒换,她也并非是怕死。

  无非是想要命运给她一个答案罢了。

  不关乎其他。只是自己

  那些活着的人,还有她自己的微死感。元熙帝多折磨她一分,那些人就多一丝活命机会。

  *

  日日待在太和殿。就算有别的宫娥入,她在旁服侍,却也没有离开。素日,身边熟悉的能陪她聊天的宫女,唯有墨棋一个。

  如果不是她哀求。

  元熙帝强制霸道,刻意刁难,若非平时见他如何欣悦稳定对待其他宫妃,就连低阶宫嫔,他亦做到有温度,只有对自己,留的满满的

  她还活着,大约就是一口气。

  也许就是这件事,突然打的颛顼拓措手不及。

  专宠的事,大周祖上就定了规矩。

  群臣反对。

  已经是罪臣之女,阳王府出事,不仅没有牵连到尉迟书,反而荣宠日上,那些曾经反‘韩’的人,又害怕韩家势力,死灰复燃,虽然尉迟书严格来说,不算韩家人,但,她是韩太后的亲眷,韩家人还有在狱中,她和韩家有关系是事实。

  已经二十来日后,尉迟书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庆毓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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