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病
给乞丐们分配好任务以及蹲守的地点,竹青一转身,就笑意盈盈的又走进了久香楼。
他吊儿郎当的走过去,抬眼朝着楼上的房间打量一眼,摸了摸腰间已经扁一半的钱袋,一狠心,又拿出些,随便找了个姑娘,拉着人就去了程十七对面屋子里。
竹青的心思全在程十七身上,他站在门口来回转悠,专心听着对面的声响,自从来了房间,别说是正眼看那姑娘了,就连斜眼都是没有的。
“您站那儿做什么?”
女子侧身躺在床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身上来回游摆着。
竹青漫不经心的瞥去一眼,这一眼就足够让他沦陷了。
他吞了吞口水,笑意迅速爬上眼角和眉梢,“小爷我这不是就过来了吗!”
刚扑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来回翻滚着,嬉笑着,还没覆雨翻云就听到楼底下传来一阵夹杂着哭腔的声音:“你看见我娘没有?呜呜呜我娘不见了!”
姑娘不以为然,权当做没听见,俯身还想要再去吻。
竹青则是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把趴在怀里的人给推开,边整理衣衫边推开窗户纵身一跃,留下一脸茫然的姑娘呆坐在床边。
底下的人还在嚎啕大哭的叫喊着:“娘你在哪里呀!俺以后乖乖听话,你别不要俺啊!”
过路人瞥见乞丐脏兮兮的样子,无不嫌恶的皱起眉头,也有脾气暴躁的直接大声咒骂,呵斥着,乞丐却仿若没听见一般,还是抹着眼泪哭喊。
他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很好的吸引住,谁都没注意到从久香楼里匆忙跳下,朝着夜色里赶去的人。
乞丐没哭多久,等竹青不见人影,他就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如梦初醒般的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众人,疯了一般的口齿不清说了几句话,就扒开人群离开了一一根本就不用他去扒,他一过去,人们仿若瞧见瘟疫一般纷纷躲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果真如齐之焕所猜想的一般,程十七就是朝着琴瑟寨的方向奔去。
亲眼看见少年只身进了寨子以后,竹青赶忙返回王府禀报。
他一推门,瞧见了面无血色、身上绑着纱布的世子,吓了一跳,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齐之焕摆手:“无碍。你来找我可是程十七有动静了?”
竹青点头:“如您所想,他就是去了琴瑟寨。”
转念觉得奇怪,他斗胆问道:“只是我很好奇,殿下您是怎么判定他会过去的呢?”
温小将军虽说程十七是个听话的孩子,但不至于什么话都听吧?
琴瑟寨宛若刀山火海,倘若真是听了旁人,跳了这火坑,这和傻子有什么两样?
齐之焕边起身下床穿上外衣,边道:“他骨子里是叛逆的。”
“那为何……”
“装的。”
齐之焕只剪短的回答两个字,竹青就觉得毛骨悚然。
能装的这么像,骗过温小将军的眼睛,那说明这少年绝非寻常人物!
竹青道:“殿下您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如今天都快要亮了,您身负重伤,不如休息会儿,想做什么事儿就交给我和倾啸。”
“说起倾啸,我怎么没见他?他又去哪儿了?”他抱怨道,“这家伙能眼睁睁看着您受伤,还悠哉乐哉的跑出去闲逛,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齐之焕道:“他在牢房里收拾残局。”
竹青好奇道:“扮演老七和阿奇的两个人招了没有?”
“招?”齐之焕尾音上翘,他冷哼一声,“一个个嘴巴倒是严得很。”这话好似是嚼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秦风语可真会教育琴瑟寨的人!”
不管是黑衣人还是贴着画皮的人,各个都像是对秦风语摇尾乞怜又忠心耿耿的哈巴狗。
齐之焕将放在枕边的匕首别在腰间,出声问:“程十七那边你找人盯着了吗?”
竹青赶忙点头:“找了!”
“在琴瑟寨的大门,还有已知的出口都找人看着了,不过那小子胆子倒是大得很,竟然敢只身前去。”竹青啧啧两声,发自肺腑的佩服程十七的勇气,换做是他,他是绝对不敢的。
浓墨色的天边吐出一抹鱼肚白,天色微亮,白色的光将黑夜撕开了一条缝,一同将沉睡的黑夜叫醒的,还有妇女的尖叫:“啊啊啊!”
“天吶!怎么有这么多尸体!”
萍夫人看着横七竖八躺在牢房长廊里的死者,吓得两腿发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倾啸走过去,简单的行了礼数,伸手就想把人扶起,不曾想身上的血迹给萍夫人来了个二次惊吓。
他识趣的后退几步,转身朝着身后的侍从扫视一眼,试图找到一个干净的、没沾血的,将夫人给送回去。
萍夫人难以置信的道:“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倾啸还没开口,就有一阵冷冰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都是些不要命的牲畜罢了。
萍夫人扭头望去,心下一惊:“世子?你怎么来牢房里了?”
难道此事和世子有关?
若真是这样,她还是莫要刨根究底的去问比较好,要是把人给问烦了,从此有了过节,那她今后在王府里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齐之焕扬了扬嘴角,眸底却是一望无际的寒冷。
“这话应该我问您才对吧?”因着受了重伤、流了太多血的缘故,他面色惨白,双唇亦是没有血色,他本就白,如此一来,更是白得吓人。
洗了的头发未干,长发未束,时不时的有细小的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滴落在地,衬地他仿若刚从水里爬出来、摄人魂魄索人性命的水妖。
萍夫人刚被跑过来的婢女扶起,还没站稳,就被齐之焕吓得一个踉跄。
她低着头,不敢和伸手抚摸着腰间匕首的纹路的人对视。
“我今个儿醒得早,翻来覆去左右都睡不着,想起昨天有事情还没给小花交代,就想着把话同她说了,结果没找到她。”
萍夫人一五一十的说着:“我问了守夜的小刘,说是被人给叫到牢房帮忙了,我这才来到这里,然后就、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