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婚礼
这地方自打她进来以后便觉得诡异。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可能是门口的铃铛,可能是桌上的浦岐和嗤岐,又许是她没参加过这种婚礼,头一次来,不适应的缘故。
萧清越捧着茶杯低头喝着,铃木茶味甜,却不腻,似是甘泉水一般。
白芍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瞧。
“你……”
她嘴巴动了动,想说的话刚冒出一个字就卡了壳。
萧清越抬头:“怎么了?”
四目相对,白芍瞧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心里一酸,眼尾泛红,眸前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向上牵扯两下,终是完成了个微笑的弧度:“好喝吗?”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好喝。”萧清越眨巴两下眼睛,心里觉得这个姐姐真是奇怪。
她把茶杯放到桌上,“姐姐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白芍笑着摇头:“没有。”
能在死之前见到自家小姐一眼,她就知足了。她被人绑起来,吊在房梁上的时候,被人用鞭打的时候,她以为她要死了,再也见不到眼前的人了。
“那你为什么哭了呢?”
萧清越不解的皱眉,不曾想话音刚落,白芍就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就好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落着。
“哎呀!姐姐你、你别哭呀!”萧清越慌了神,“面具不戴了,哭的话,戴着不舒服。”她边说边伸手,想要帮人把面具摘下来。
白芍忙躲开,她道:“不用了,我很喜欢这个面具,想一直戴着。”
见小姑娘一副目瞪口呆、眸子都因着惊吓而往后缩了缩的样子,她不解:“怎么了?
“血!”萧清越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白芍的脸,“姐姐!你脸上有血!
听到这话,齐之焕猛地起身,想从屏风里走出,竹青忙伸手把人拉住,小声道:“殿下,她没咳嗽!说明她的死期还没到!”
白芍强压着心头的惊慌,细声细语的哄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你把身子转过去,不要偷看,我擦擦眼泪。”
她脸上的伤疤还没愈合,是个血肉模糊的样子,伤口被医师缝住,上了药,血勉强止住,如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有的溜进了伤口里,疼得很,想来便是眼泪滑下的时候,有血混在了里面,成了血水,从面具下面流出。
萧清越怔怔的点头,“好。”说罢,就转过身子,低着头,双手紧张的抓着袖口的衣服,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姐姐需不需要我帮忙?”
脸上的伤痛得很,白芍一开口,就有吃痛的闷哼声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她忙闭上嘴,牙齿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她用手帕将脸上的血水擦干净,临走前医师给了她止血的粉末,说是管用得很,可以快速止血,坏处便是伤口会发黑。
而且就算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一条黑色的疤痕。
白芍都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了,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忙将粉末拿出来,抹在伤口上,确认伤口不流血了,才戴上面具,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好了。”
萧清越眉头紧皱,一脸担心的看着:“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呀?”
“不是的。”白芍摇头,“没有受伤。你方才看见的就是眼泪罢了。”话锋一转,她神秘兮兮的道:“我其实有一个小秘密。”
小姑娘一听,提起了精神,忙凑过去,好奇的问:“是什么呀?”
“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哟!”
“放心吧!欢欢的嘴巴可严了!”
萧清越边说边拍了拍胸脯,认真又严肃的样子可爱得很。
“我从小流的眼泪就是红色的,不知道的就会以为是不是受伤了,流血了,其实不是,这是一种怪病,我找了很多医师都没治好,不仅如此,我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哭了,就比如刚刚,也没有发生悲伤的事情呀对不对?”
白芍一本正经的瞎编着,小姑娘信以为真,煞有介事的伸手拍了拍白芍的肩:“没事的!等回去了,带你去见阿娘!”
一提起沈鸢,萧清越的眸子里就闪着微光。
“阿娘可厉害啦!她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无所不能!像姐姐的这种怪病,阿娘也一定知道怎么能治好,姐姐不用担心!”转念忽的想起什么,又软声道:“到时候就说你是我的好朋友,阿娘绝对不会收你钱的!”
白芍很是配合,故作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
萧清越骄傲的扬起下巴:“真的!”
“叩叩叩!”
随着敲门声一同从门外传来的还有婢女的声音:“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齐之焕和竹青从屏风后面出来,只听门外的人继续道:“请各位去院子里面,根据房间门牌号,找到相应的椅子就坐。”
竹青一惊:“还有椅子?”
往前参加旁人的婚礼,都是双方的父母才有坐的地方,这倒好,连参加的客人都有椅子!听这话里的意思,还是专属的。
几人推开门,再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院子已经被人布置好。
最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柱子,从上面看,不论是院子还是院内的东西,都是以一个圆形呈现出来的。最里面的圆形的柱子,往外是石墩子,再往外则是供人就坐的椅子。
石墩子不高,很矮,即便人坐下也不会阻碍人的视线,来参加的人不算少,但院子足够大,一排椅子围绕着一个大圈,足够坐下全部的客人。
有的木椅后面的数字是相同的,因为有的房间里不止一个人,有几把数字相同的椅子,就说明那间房字子里有几个人。
就坐后,竹青看着院内的布置,觉得奇怪得很:“新郎新娘怎么还没出来拜堂啊?这瞧时间也不早了呀。还要这边的布置也很奇怪,跟我们那边大不一样。
齐之焕冷声道:“可能另有布置。”
还能有什么布置?
竹青在心里暗自嘟囔着,大家都逐渐从房间里面出来,院子里的人也随之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已经就坐,齐之焕旁边还没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