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药膏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听话的夺眶而出,她忙把眼泪擦掉,强忍着眼泪,一副想哭却又不敢哭的样子,她带着哭腔的道:“那你还会送欢欢回家吗?”
都被烫伤了,心里头还在乎着这个。
齐之焕嗔怪的瞪去一眼,拉着小姑娘的手走到床边,“坐下。”见人仍旧站着,他挑眉:“不听话?”
“听。”萧清越赶忙摇头,“欢欢听话。”说完,她一脸憋屈的坐下,没被抓住的、空出来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她泪眼汪汪的瞧着身前的男子,将那话又问了一遍。
齐之焕仿若没听到一般。他手刚松开,小姑娘就赶忙将手缩回去,他道:“别话音刚落,就见萧清越一脸不情愿的把手抬起来,悬在半空。
是让你人别动,又不是让你手别动!
齐之焕哭笑不得,他强忍着想要去捏脸的冲动,起身走到抽屉前,在里面拿出了治烫伤的药膏。
他没少受伤,后来索性就找医师要了些,省得他隔三差五的去派人请医师,要是被二公子撞见,还要亲自登门拜访,表面一脸关心,心里头却幸灾乐祸。
他那二哥哥的小心思他会不知道?怕不是巴不得他早些死,世子位空了,他那哥哥才有机会。
这药膏刚抹上去的时候有些痛,效果却是极好。
“有些疼。”
齐之焕出声提醒了一句,好让小姑娘有个心理准备,末了才小心的、尽可能温柔的把药膏在烫伤的地上抹匀。
……”
萧清越倒吸了口凉气,想把手缩回来,偏生又不敢。
抹完后,齐之焕把药膏收起,轻启薄唇,低声道:“这几日,你就在这儿养伤吧。”
先把人留住再说,至于留几天,那便是以后的事情了。
萧院里究竟是些什么人,是些什么妖魔鬼怪,他心里是清楚的,除了跟在萧清越身边忠心耿耿的白芍,其余的,都不是好东西。
把一个心智和记忆都停在了四岁的丫头送进萧院,岂不是就等于把人丟进了火坑里?
齐之焕是不愿的,此刻自然是费尽心思的想把人留下。
“你、你明明答应欢欢的!”萧清越不满的嘟着嘴,“说好送欢欢回家……你怎么能骗人呢?”她一急,就想哭,她边哭边道:“骗人是小狗,你是小狗!”
齐之焕走过去,坐在小姑娘旁边,眨巴两下眼睛,忽的“汪”了一声。
萧清越一怔,一时间止住了哭声。
齐之焕道:“你把伤养好,我就送你回去。”
“你阿娘要是见你受伤,肯定会心疼,一心疼,她就不开心了。”他抬手把萧清越脸上的泪水擦去,他柔声问:“你想看见她不开心的样子吗?”
小姑娘摇头:“不想。”
齐之焕很是满意:“这就对了,你等把伤养好了,我亲自送你回去。”
萧清越刚软糯糯的点头应下,转念忽的慌了神,她泣不成声的道:“可、可阿娘会生气的……欢欢不回家,阿娘会生气……”
不知是没休息好,还是被这哭声扰的,齐之焕觉得有些头晕,映入眸中的东西出现了重影。
他用力挤了挤眼,强忍着不适,扬了杨嘴角,露出笑意:“不会的。我等会儿找人去说一声,就说你打碎了我的香炉,作为赔偿,你要待在我这里几天。”
顿了顿,他问:“你阿娘有交过你打坏别人东西,就要赔的道理吗?”
萧清越如实的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母亲是长乐公主,至于萧家,不过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富商罢了,而他的名气,还没有慕容家的名气大,自从萧康娶了沈鸢以后,名气才算是一路直升,在京城中有了一席之地。
这桩婚事,任谁去看,萧家都是祖上积了功德,娶了当今圣上的胞妹,试问这世上,有多少人挤破头皮都没能和皇室沾上点儿关系?
可萧家的老太太却是一百个不愿意,自从沈鸢进了萧家以后,就很少给过沈鸢好脸色,明面上不好说些难听的,背地里却不待见的很。
沈鸢嫁给萧康的时候,萧康就已患了病,没几年寿命。
萧康父母去世的早,他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老太太对他疼爱得很,从来都没奢求过他去娶一个公主回来,但偏偏事不如愿,她孙子就看上了长乐公主!
对沈鸢爱慕许久,明里暗里的追求,从不掩盖自己的爱慕。
老太太是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乖巧、不争不抢的萧康,在面对情爱,却好似变了个人,爱的张扬,又明目张胆。
她起初是不反对的,既然萧康喜欢,不论是皇室公主,还是街边乞丐,只要两人互相爱慕,彼此喜欢,她都不会多说一句。
可、可这长乐公主的一颗心根本就不在她家孙子的身上!
每次提起沈鸢、萧康,以及当时还年幼的萧清越时,老太太总是忍不住哀叹一声:“孽缘!”
沈鸢自知此事对不起萧家,老太太不待见她亦是正常。
她可以忍,但她却不想让孩子忍!
于是乎,二人成婚没多久,沈鸢就住回了公主府,搬出了萧家,萧康也跟着她搬了出来。逢年过年的时候她都会去探望,不管老太太是怎样的态度,旁人做媳妇该做的,她都会去做;别的婆婆应该受到的尊敬,她都会给。
老太太临终前,曾对沈鸢说了一句话:“你是一个好媳妇,但你不是一个好妻子。”
倘若当初是你情我愿,再退一步,倘若沈鸢嫁给萧康不是想借用婚事去掩盖一些事情,老太太也不会临死都不给长乐公主好脸色看。
老太太死了以后,说得不好听些,萧家那群妖魔鬼怪为了争抢财产争得头破血流,沈鸢懒得去管,从不插手。
萧清越四岁的时候,萧康就已经去世了。
她跟着沈鸢,虽说没太感受到父爱,但在公主府里待着,得到了很多宠爱。
平日打碎个东西,碎了便碎了;丟了的东西,不论是怎样的珍宝,丟了便丟了。等沈鸢死后,公主府被封,皇上想拆了公主府,盖别的东西,萧清越不得已,回到了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