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越自嘲的轻声笑了笑：“若真是如此，那也并不奇怪，这些日子说书人倒都很钟意我，总是讲些我没做过的事，讲些和我无关的事。”

　　好似自从阿娘死后，所有不好的事情，所有的冷眼和讥讽全都一起来了，坏事全都堆在了一起。

　　她时常会想，以前究竟是没有，还是阿娘都替她挡着，尽力压着，没让这些传到她耳朵里？

　　齐之焕撇了撇嘴，口是心非的点头：“确实是听说书人提的。”

　　心里却道：“骗人！你分明就对宋执说过！”

　　这些话萧清越从未对他提起，他偶尔回想起，总觉得他上辈子用了好些年的时间，也未曾真正的走到小姑娘的心里。

　　不知是他没有留意，还是对方从未对他敞开心扉。

　　萧清越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做什么都无所谓，纳妾如此，发怒如此，喝醉酒摔东西大闹亦是如此。

　　齐之焕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姑娘成了那副样子。

　　印象中，他曾在婚事定下之前碰到过萧清越。

　　是在桥边，小姑娘站在人群里，他坐在木船上，无意间抬头瞧去，看到了正和人打闹，笑得眉眼都弯成月牙的萧清越，哪怕有很多人，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思绪慢慢被拉回，站在身前的人抬头瞧着他，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说书人说的那些话，殿下信也好，不信也罢，是当个有趣的故事听一听就忘，亦或是深信不疑，怎样都好。”萧清越笑着，“这是殿下的权利，也是您的自由，您可以选择相信任何的东西。”

　　可齐之焕总觉得身前的人没在笑。

　　他心里隐约有些刺痛：“我可以信你吗？”

　　萧清越愣了愣，没想到男子回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你愿意，那便信吧。”

　　齐之焕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知是不是近日都没休息好的缘故。

　　他扶着桌子坐下，随口岔开了话题：“既然说书人说的都是瞎编，你为何在听到的时候不去辩驳，不去澄清？反倒也是一副旁观人的样子？”好似故事里的人，只是一个和你同名的姑娘，你坐在底下，云淡风轻的听着。

　　见他坐下，萧清越才坐下。

　　“任由他们说去吧，就算我想澄清，也要人相信才是，许是日子过于枯燥无趣，以至于世人都喜欢听些有意思的，出乎意料的。说书人正是抓住了他们这种心理，才讲的那般好，甚至有的人会在茶楼待上一天，就为了听故事。”

　　萧清越没动筷子，饭菜来之前，婢女给她端来了些水果和一小碟糕点，让她先垫垫肚子，虽没饱，却也没那么饿了。

　　放平心态主人不动筷子，她一个做客的，怎好意思去动？

　　虽说这儿是客房，不是齐之焕的卧房，但这里毕竟是晋王府的地盘。

　　她漫不经心的继续说着：“哪儿有人在乎真相？人们无非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听些八卦，压根不会管听到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与其浪费口水去争论，去解释，倒不如放平心态，任由他们去编造。”

　　齐之焕脸颊有些发烫，他垂眼盯着小姑娘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纤长，细嫩得很，让人忍不住想去碰。

　　他吞了吞口水，手一点一点的慢慢挪动，朝着人的手靠近，嘴里嘟囔着：“可你好像从来都没辩驳过。”他好似喝醉酒一般，说出来的话都轻飘飘的。

　　“起初是觉得太过于荒诞，没必要去解释，再加上阿娘刚去世没多久，我忙着守灵，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外界的声音，我只寻思着清者自清，谣言定会不攻自破，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越传越离谱。”萧清越顺着桌面的纹路来回画着。

　　“啊！”

　　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手却突然被握住，吓得她惊呼一声，浑身打了个机灵。

　　那只手很烫，萧清越还没回过神来，坐在旁侧的男子忽的站起，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间，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拥吻着。

　　她用尽全力去推，身前的男子宛若大山一般巍然不动。

　　萧清越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摔倒在地。搂着她的齐之焕也跟着一起摔了去。

　　这一摔，趴她身上的人松开了唇。

　　萧清越扔在用力推着：“殿下！放开我！你不要别这样……嘶！”

　　脖间的炽热惹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带着热气，像是一团火，想灼烧她的每一寸皮肤。

　　肩上的衣服被人往下拉了拉，领子越开越大。

　　“别！别碰我！”

　　被压在心底不愿回想起的往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的闪过，曾几何时，她也似这样，被人给按住，动弹不得。

　　虽说最后被救下，但那份恐惧感，那份无助感，常常在午夜梦回时像猛兽一样吞噬着她，蚕食着她。

　　“不要……你别这样……”

　　“我求你了，真的，求求你。”

　　萧清越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她恳求着，话语中夹杂着几分哭腔，困扰她多年的梦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藏在空气中，包裹着她，侵蚀着她，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痛彻心扉。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

　　压着她的男子松开了抓住她的手，用胳膊肘撑在地面，将身体撑起来。

　　萧清越用胳膊挡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那只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她下意识的躲开，紧接着听到了一阵吃痛的闷哼。

　　她愣了愣，止住哭声，一抬眼，惊讶的发现齐之焕握着她的发簪，朝自己的肩膀用力刺去。

　　“快走。”

　　齐之焕翻身躺到一旁，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萧清越几乎是从房间里逃出来的，她慌乱的整理着衣服，将从肩上滑落的衣衫往上拉了拉，她紧紧的抓着领子口的衣服，倚着身后紧关的房门，一时之间只觉得两腿发软，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