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尸体
齐之焕没理会,好似没听到一般用力把人推到一旁,拉起一个医师就往回走。
身后的齐林逸垂在腰间的双手紧握成拳,望过去的眼神恨不能把人给一口吃了,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医师看到了萧清越脖子侧面的条纹,赶忙拿出针灸包,拿了几根银针往萧清越耳朵后面的穴位扎去,制止了条纹的蔓延。
齐之焕问:“她这是中了什么毒?”
医师道:“现在还不好说。”
“瞧着像是一夜梅花。”他把手在萧清越的手腕上,诊断一番后,长舒一口气:“世子莫要担心,毒素只是在姑娘的皮肤表面蔓延得速度快了些,未伤及内脏。”
话锋一转,他拱手道:“黑色条纹是从肩膀往上生长的,脖子上只是一部分,我需要看到条纹的全部。”
虽没说得太明白,但具体的意思已经表明了,得到允许后,他才敢小心翼翼的把姑娘肩上的衣服往下扯了扯。
医师道:“梅花的根部很短,想来毒性发作的时间不长。我等会给您拿些药草,您在香炉里点着,约摸着四五个时辰,她就会醒来,之后再让我过来诊脉就可以了。好在及时制止了条纹的蔓延,眼下情况并不算太严重。
“一般来说醒了以后喝些汤药就能够痊愈,但是一一”
医师拖着长音,稍稍顿了顿才继续道:“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短时间内的后遗症,约摸着半个月左右就会消失。”
齐之焕皱眉:“具体有什么症状?”
医师道:“回殿下,后遗症还真不好说。中毒人不同的体质会造成不同的症状,比较常见的是头晕头疼,结巴,嗜睡,但这些不一定都会出现。具体的,还要等萧姑娘醒了以后才知道。”
齐之焕摆手道:“本世子知道了,你就取药材吧。”
转念忽的想起什么,便让院子里的侍从一同跟着,莫要一去不回,半路被人截走才好。
“叩叩叩!”
医师刚走没一会儿,就有敲门声传来,齐之焕强忍着睡意,道了声“进”,推门的不是医师,而是晋王身边的婢女:“世子,晋王有事找您,让您去正院的大厅父亲好好的怎么会有事要找他?
齐之焕皱眉道:“何事?”
婢女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齐之焕道:“你先退下吧,本世子会去的。”
婢女福了福身子,就离开了卧房。
等到医师取完药材回到院子,他亲眼瞧见药草在香炉里被点燃,随后嘱咐一同和医师返回的侍从好好在门口看守,莫要让外人进来,这才放心的离开。
在正院里等着他的不止晋王,还有齐林逸。
晋王单手撑着头,抬眼瞧见走进的人后,出声责怪道:“怎么这么晚?”
齐之焕拱手道:“临走前和医师说了会儿话,耽误了些时候。”
晋王道:“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
“多少能猜到一些。”
话虽是对晋王说的,但眼珠子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齐林逸。
“你可知错?”
“不知。”
齐之焕铿锵有力的说着,他不否认他做的事情,但他不认错。
他本就不是会轻易低头服软的性子。他回到院子里没多久,还没等到取药草的医师,就有婢女过来传话,即便是用脚指头去想,便能猜到,他前脚刚走,齐林逸就屁颠儿的跑到王府门口,截住了刚下朝的晋王。
今日早朝上得并不愉快,本想钻进被窝睡个回笼觉,不曾想还没进门,就被自个儿的儿子给拦住,除了齐林逸,还有尹夫人身边的两个贴身婢女几人先是扑通跪地,随后话语里夹带哭腔,最后一脸委屈的求晋王替他们做主。
晋王听着哭声很是头疼,他恍惚间都觉得耳边吵闹的声跟苍蝇声一样,嗡嗡作响,令人心烦。
抱着早些处理早些休息的想法,他一摆手,就托人赶紧把世子叫到正院。
齐之焕的脾气他这当父亲的是清楚的,这小子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状,不管做错事与否,几乎都是理直气壮的样子。
晋王扶额道:“上家法!”
大厅里的侍从一愣,一时间还以为是耳朵出了问题,等齐林逸催了一遍,才赶忙跑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木棍。
晋王道:“既不知错,那便打到你知错为止。”
手里拿着棍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吞了吞口水,扬起手中的棍子,朝着背脊挺直的男子打去。
刚打了一下,站到晋王旁边的人就大步流星的走来,一把夺过了其中一位的木棍,边扬起手边道:“你们是没吃饭吗?不用点力气,他怎么会认错?”
“咔際!”
齐林逸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木棍打在人的背上,直接把棍子给打折了。
他扬了扬嘴角,伸手想要去拿另外一根新的棍子时,只听“噗”的一声,齐之焕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身形摇晃了两下,在他的注视下倒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世子殿下会是这般反应,或是目瞪口呆,或是面露惊恐。
“阿才!”
晋王见自家孩子吐血倒地,心里担忧得很,他腾的一下起身,整个人哪儿还有半分困意?他厉声道:“愣什么!还不快把医师叫过来!”
王府里的几位医师今日倒是忙得很,天还没亮的时候给世子殿下包扎伤口,末了又被二公子叫走,之后给萧清越解毒,如今又被传唤到正院。
被撕开面具的慕容清,竹青是认识的。
此人名叫芝莲,是慕容清的贴身婢女,两人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在外人看来,她们不似主仆,更像是一对亲姐妹。
以眼下的局面来看,冒充富家千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陷害千金的人。
竹青怎么也没想到躲在面具底下的会是这样的一张脸。
房间里没有桌子,他便把手里拿着的画皮平整的放在了尸体的肚子上,不得不感叹的是,画皮逼真得很,就像是活生生从慕容清的脸上剜下的一张人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