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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平云结怨

照影曲 林遇泽 3395 2024-11-13 10:52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并非只我一人注意到这一点,素昭媛、折丽人亦注意到了,皆看出了神。

  姝妃、敛敏素来聪慧,自然无需她人提点,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将一切收入眼底,一切尽在不言中。

  婺藕却是心直口快,直言道:“贤妃娘娘说的是。不怪她们三位看呆了。若非知情人,只怕会误以为她们才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四姐妹呢。”

  眼见我与折丽人得宠,如姬来日形势亦可猜测一二。侯淑妃与墨美人自然面色惨白,眼中流露出惴惴不安之色,惶惶不可终日。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然则侯淑妃再不济,好歹有一位贵子抚育膝下。而墨美人却是一无所出,只怕来日下场或高或低,亦未可知。

  袅舞轻轻笑了起来,瞧着侯淑妃的面容道:“娘娘身处昭媛之时,便有御殿第一宠妃的名号。如今,贤妃娘娘依旧属御殿第一权妃,可惜了这第一宠妃之位,如今只怕要退位让贤了。如姬这般美貌,如何不可与昔日的娘娘相提并论?如今娘娘固然青春美貌,到底年岁渐长,不及如姬风华正茂。来日如姬诞下皇嗣,只怕亦可身居九嫔之列。”

  是啊,当初的侯昭媛何等意气风发,顶着御殿第一宠妃的名号,御殿之中无人能及其瑰丽华美之姿。如今,年华逝去,自然不及风头正盛的如姬。好在她醒转过来,一心一意抚育自己十月怀胎产下的贵子,并不干涉争风吃醋一事。这才换来了数年的安宁祥和。可惜墨美人依旧位分低下,不及吾等姐妹四人,连一宫主位亦不曾企及,心中自然不平、不甘。

  眼光流转到如姬身后一位新晋嫔御身上,倚华觑着我的目光,适时提醒道:“此乃华贵人。”

  关乎此女,我昨晚便闻得凌合仔细回报:新晋嫔御中,华贵人出身不低,与如姬、墨美人相差无几。虽三岁失父,然聪颖异常,九岁喜书而视字辄识,可谓才女。姿容艳不至冶,“种作寒花寄愁绝”,慧或无伤,冰缥玉色,透华练素而蛾眉玉白,好目曼泽,精光腾驰,秀美有神,亦居高自傲,目下无人。

  “论及姿色,只怕如姬独占鳌头,华贵人亦算得上一人之下了。”侯淑妃闻得袅舞所言,急忙换了话题,将诸妃的视线自如姬身上转移到华贵人身上,连连称赞起华贵人的美貌与如姬相比只少几许颜色。

  闻得‘一人之下’四字,华贵人面容无改,到底眼眸之间的不忿暴露了她的心思:她并不服气自己屈居人下。

  然则御殿之内,最不缺美貌女子,亦不缺伯乐。皇帝阅尽世间姝丽,当下御殿内,滟姿妩媚不过侯淑妃,婉敬芳菲不过我,柔绵平和不过素昭媛,小巧清高不过敛敏,妍静缥缈不过袅舞,墨眸漆亮不过婺藕,清丽徽德不过姝妃,和悦慈睦不过丽妃,温良恭敬不过魏贤妃。

  如姬以阆苑琼姬、眼彩飞光出众,华贵人以冰缥玉色、透华练素得选入宫,到底棋差一招,然则已算是完美了。其实,今日所谓的接见新晋嫔御,实则不过为借鉴如姬与华贵人而已。余者皆为陪衬,方为皇帝选入御殿。

  新晋嫔御皆侍寝后的一日,诸妃正于愫罂殿内闲话漫漫,不知平中才人自何处得来消息,竟直言云婕妤有克父之命。

  “敢问云婕妤可是一出生便没了生父?”闲话家常之时,平中才人一袭烟霞紫的锦缎宫装妩媚多姿,臂间一条月牙白的轻纱披帛,显出浓淡皆宜的一种韵味来,仿佛锦裙上的紫色亦分去几许蔓延至披帛之上,月牙白的色调中亦流露出几许湛蓝的天际之色,云间白冰环绕,惹来无尽寒冬凉意,忽而如此道出,惹得在座诸妃诧异万分。

  我亦不禁诧异:平中才人如何有此言论?青天白日的,说这些作甚?

  云婕妤心高气傲,显见不欲与平中才人来往,到底碍于位分,故而微微颔首低眉,面容冷淡,轻描淡写一句,“正是。据家母所言,妾妃出生不过五日,家父便撒手人寰。”

  平中才人眸色诧异,甚是惊奇,对左右环顾道:“如此说来,便系云婕妤有克父之命了!”

  此言一出,丽妃微微侧目平中才人,不悦道:“平中才人纵然出生东项,身份高贵,到底人言可畏。如此言论怎可轻易说出口?”语气微带薄责之意。

  魏贤妃亦在上提点,神色不悦道:“平中才人可别太过嚣张肆意。好歹七位妹妹初初入宫,理当多包容才是,怎的恶语相向。”眉间一朵描金边芍药中央一颗鸽血红宝石点缀的花蕊亦在日光的照射下闪过一寸鲜艳夺目的光芒,饱含不满之色。

  “娘娘,并非妾妃执意,而是事实的确如此。若非克父之命,如何一出生便生父早夭?何况今时今日,云婕妤入宫服侍陛下,若是牵连上陛下,龙体要紧,何人担当得起这等罪责?妾妃亦不过为陛下着想罢了。”面对魏贤妃如此神态,平中才人颔首低眉,娓娓道来,听来甚是合理。

  魏贤妃微微蹙眉,面露踟蹰之色,目光转向云婕妤。闻得此言,云婕妤万分难堪,面色涨红,实难料到自己竟会被人捉住如此把柄。

  原本七位新人中,除却如嫔,便只她恩宠最甚,初次侍寝便接连十三日,非寻常嫔御可相提并论。如今看来,似是身带不祥。若皇帝听信谗言,只怕来日云婕妤尚未承恩便寒凉冷宫,就此失宠。

  不过须臾,云婕妤随即平和下来,面色寻常而语气生硬道:“平姐姐出身东项而精通福祸之道,不知可听闻克父之命与旺夫之命相得益彰之理?妹妹虽有克父之命,却亦有旺夫之命。不然,陛下如何至今龙体安泰?”

  此话听来甚是有理。然则平中才人既然铁了心要拉扯云婕妤下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轻轻嗤笑道:“妹妹此话可牵强了。妹妹尚未入宫前,陛下龙体便如此安康,这岂是妹妹功劳?”

  自此,平中才人、云婕妤就此结怨,但逢机缘便争执不休,宫闱内一时无人安宁。皇帝闻知此事,只玩笑道平中才人入宫多日依旧孩童心性,不知谦让体谅。

  “如此看来,只怕来日如嫔、云婕妤会成为御殿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瑶光殿内,婺藕身着一条丁香色云雁纹绣辛夷亮缎对襟齐腰襦裙,金银丝绣成的海棠遍体盛放,极为娇柔妩媚,赤色连朱,胸口乃白底的丝绢云锦银线绣海棠抹胸,日色下流出银光浮色,尽是白玉泛沙,挽了一条藕荷色七彩绣彩蝶纷飞金银丝富贵团花披帛,彩蝶纷飞如雨,尽是华丽妖娆美态,却是极为纯净,毫无一丝妖魅之气,散发出极为妥当的诱人韵味,微弱而哀哀地叹一声,看着恭修与鸾仪、嘉温嬉笑玩耍,全然不知烦恼为何物。

  “尚未侍寝便被径直册封为正六品如姬,教人如何轻视?”袅舞吁出一口气,“我瞧着如嫔的容貌倒与你的姿容相差无几。不知道的,只怕会以为你们二人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眉头微微蹙起,无奈之下摇了摇,甚是烦扰。

  敛敏端着茶盏,慢悠悠浮着茶面,周身弥漫出一股清冷之气,仿佛与这世间的一切格格不入,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若有所思道:“在咱们大楚朝,夕氏一族出身高贵而势力轻弱,历来为帝王看重。纵使分外看重夕氏一族,到底对朝堂政局素无影响。何况眼下如嫔容貌与清歌这般相像,陛下爱屋及乌亦未可知。只不知如嫔品行如何。若心思端正便罢,倘若心怀鬼胎,只怕来日这御殿之内便不得安宁了。”软翠色的轻纱宫装在殿外微风的吹拂下,松松垮垮地浮现出她轻盈纤细的身姿,轻盈不失婀娜,愈加显出几分缥缈纷然的姿态来,与敛敏面容之上的平和之气交相辉映,令人心安。

  “我瞧着如嫔心思倒慧正。所谓相由心生,若非心思端丽,如何容颜这般瑰丽?何况平中才人污蔑云婕妤那日,如嫔可谓明哲保身,毫无一丝出头鸟的心思。”我点点头,甚是肯定道,一壁用锦缎丝帕为恭修细心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说来那日我倒分外百思不得其解:平中才人素无心思,只怕无人肯信;若论她心思深沉,只怕亦名过其实。平中才人根基尚未稳固,便有如此作为,岂非自寻死路?先有我,再有如嫔。若随意生事,只怕定会惹来陛下厌弃。她纵然出身东项,亦身份高贵,知晓宫廷礼数,如何不解此意?为何接二连三挑拨是非?长此以往,只怕陛下定心生嫌恶。”婺藕诞下恭修之后,心思显见明白许多,不复往日单纯,愈加衬托得她一袭杏子红的海棠宫装浮现出夏日才有的浓烈之气,遍绣出来的海棠图案鲜嫩之中不失妩媚,格外鲜艳醉人,尽显慈母之情。

  “会否——”一壁梳理着垂落在胸前的细粒珍珠流苏,颗颗圆润光滑,我思忖片刻,为自己联想到的一个想法倒吸一口冷气,怔怔瞧着她们三人,语气深沉而压抑道:“有人暗中拾掇,故而平中才人有此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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