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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恭成接纳

照影曲 林遇泽 3491 2024-11-13 10:52

  “瞧了,还是中秋那夜汐霞亲领御医前来。可惜竟丝毫瞧不出本宫怀有身孕。中宫,可真是怀着龙胎亦不曾懈怠,照看嫔御。”权淑媛点头道,语气强自平和,不见分毫异样。

  不知为何,就是这般冷静的异样,叫我觉着有几分古怪,深觉她此刻银牙咬紧,嘴角直冷笑,凉寒带狰狞。

  “哦?”我心下一壁惊叹她耐力非凡,一壁迟疑起来,复问道:“当真系汐霞姑娘?”心内颇怀疑权淑媛口中所言。

  “不错。”见我有此一问,权淑媛点点头。

  我微微朝前探身,凑近了,步步紧逼地问道:“中宫可有亲自前来?”眼眸尽显疑惑之色。

  狐疑地瞧我一眼,不明所以的权淑媛开口解释道:“这倒不曾。不过也巧,汐霞领着御医来时,恰是我宫中小厨房一名唤施颜的小庖丁回禀——本宫亦是头一回留意到他。说来那日后,负责照看恭成殿下饮食的内侍咸黒,愈加尽责了许多,倒叫本宫安心不少。”

  “中宫执掌御殿一应事务,关心娘娘与恭成殿下理所应当。或许,是那位御医医术不精罢了。”

  闻言,我不轻不重道,啜饮了一口心下却在疑惑:当真会有御医连喜脉亦瞧不出?皇嗣乃国之根本,若无皇嗣,只怕江山社稷后继无人,此乃顶顶要紧的一回事。

  权淑媛闻言,面色淡淡,“宫中御医哪怕医术再不济,于喜脉一道终究精明——此事可关乎皇嗣国祚。或许正系想谋害我腹中之子,是而——”言及于此,略有激动,深深缓一口气,恢复了之前平和的神色,并未继续谈论下去,转而低头悠闲浮着茶面,良久方闲闲飘出一句话来,“不知妹妹今日来安仁殿所为何事?”

  “不过多日来见娘娘身子虚弱,心底着实担忧罢了。更何况,娘娘亦言及多走动方是姐妹之间的情谊。”我微微一笑,淡淡解释道:“不过——”啜饮一口宁红茶,待到温热的柔和暖入肺腑,随即将话头一转,不解地问道:“不知娘娘为何吩咐殿前守卫无需阻拦妾妃?”

  “婉嫔深受皇恩,当日之事不过为着陛下心中看重妹妹,众人方不敢刁难。”权淑媛对我轻灵一笑,似蝴蝶般轻盈,“加之妹妹样貌着实讨人喜欢,本宫便多留了心。懿嫔可无妹妹这般大度沉稳。”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谢娘娘夸赞。”我谦虚受礼。

  眼见权淑媛体乏,莲华取出薄荷油替她揉着额头,我趁势起身告辞,“娘娘,妾妃先告辞了,待日后娘娘精神好些再来探视。”

  “好。”权淑媛无力含笑道,眼眸温和而滋润。

  回听风馆后,我百般思量,依旧深觉宫中御医绝不会连喜脉亦瞧不出。

  除非,那日权淑媛小产一事确乃中宫所为,故而御医不敢于权淑媛面前多言。何况如权淑媛所言,似是暗指中宫纵然身怀六甲亦时刻监视其她嫔御怀胎之事。权淑媛所言未尽之语,或她腹中之子正系中宫打下······难不成,中宫竟期望自己的孩子系大楚朝惟一的继承人?不对,若果真如此,她为何容忍恭成至今?莫非她另有打算?抑或她心下明了依恭成的出身,绝无登基可能?

  曾几何时,今岁本就格外寒凉,且时下临近寒冬,自然飘起了大雪,漫天飞舞出一片悠然自得的轻盈之色。硕大的雪团一片片自天际纷纷落下,似九天玄女手中的一颗颗轻盈如雾的雪色珍珠,被其撒落凡尘,几欲遮住人的双眼,将世间的一切尽数遮盖住,如同覆盖上了一层洁白晶莹的雪锦棉被,柔软而寒冷。

  我换上一件家常的湖蓝色银线绣芙蓉细粒米珠柔缎絮衣,衣裙厚软,挡得住寒风的刺骨与萧瑟,亦不失精妙之态,愈加显出我面容和悦,一如之前多日那般,往凤凰殿探望恭成。方下台阶,目光轻轻飘入凉亭,空无一人。待往里凑近几步,透过六合同春朱漆描金水曲柳窗棂桃花窗纸,里头一小小身影端坐,正直正派,执笔挥墨,极专心。

  肘下大理石案朱漆水曲柳制,上摆数口雕飞龙在金青碧龙尾墨池,和氏金晕,龙鳞纹路纤毫毕现,旁搁天书焕彩五色贡墨,共五锭,圭形,蓝色。一饰双龙,上下如意头云纹,背面隶书填金‘青圭’,侧楷‘赵朗’,一螭龙绿、一面轮黄、一书‘如意宝轮’、一蚕朱、一玉佩紫。除圭形墨外,青铜器上均有常用纹饰。墨盒髹黑漆,双龙纹描金,中间篆书“天书焕彩”四字;玉石镶嵌戗金螺钿漆笔筒各色各式,描金勾彩,凤飞凰舞龙啸天,内插狼毫笔林无数;金丝梨纹徽墨丰肌腻理,光泽如漆。

  西墙挂王献之《中秋帖》,左右对联云:朱审偏能视夕岚,洞边深墨写秋潭。

  紧挨着朱漆螭龙浮海纹水曲柳案,案西摆马踏飞燕,东置春秋莲鹤方壶,央夹大禹治水玉山;南墙水曲柳架陈列无数古籍。

  隔着窗纸,我轻喊一句,语带温和,“殿下。”

  “谁在外头?”里头传来一句警惕问话。

  木门随之开启,恭成四处张望着走了出来。见到我,恭成微微蹙眉,神色不善,质问道,“怎么又是你?!你又来做什么?!”

  “前几日殿下未曾尝过我所制糕点,今日我特来再赠。”笑呵呵言毕,我指了指倚华手中朱漆描金樟木锦盒,配上衣裙的湖蓝色,愈加显得此等场景日常所见,令人颇感亲切。

  恭成不过一袭银白色纯金线绣如意祥云纹雪锦长袍便服,颇怀疑,皱着眉头,头一撇道:“我不会吃的。”

  “殿下,好歹尝一口。”瞧着他可爱的样子,我心生悦意,温和说道。

  “你真叫人嫌弃。”恭成冷冷盯了我片刻,跑进了屋,当着我的面关了门。

  门外,我真诚朗声道:“殿下,我关心你不为其它,只因我自己便系自幼与姐姐相依为命。不妨与你坦言,这御殿中暂且不论她人如何,陛下却是极关心殿下。若非如此,陛下亦不会将殿下交由中宫抚养。”

  里头传来冷冷一句,“此言当真?”语气极为生硬寒漠。

  “正是。陛下意欲弥补对殿下的歉疚之心,故而允我可日日探视殿下。殿下生母难产而亡亦无追谥,陛下心底亦深感歉疚,故将殿下交由中宫抚养。眼下中宫身怀六甲,自然有所疏忽。我几番前来实为真心关心殿下。”言止于此,语中饱含诚恳,眼中满含诚善。

  停滞半刻,里头悄无声息,我渐生期待之心,复问,“殿下,你可还在?”

  沉静良久,失望转身之际,恰巧他开门走出来,语气生硬道:“你且随我来。”

  “殿下?”心底固然诧异,我依旧提裙,欢喜跟上,落座凉亭石凳。

  莺月、倚华一一摆出糕点。

  “殿下,尝尝我手艺可好?”我对恭成笑道,指着炸牛奶、干炒红果、冰糖雪球,色泽艳红雪白,卖相极为可口。

  “嗯。”恭成不自在地微微红了脸,点点头,低头答应了,取一冰糖雪球,轻咬一口,斯斯文文,孰料尚未咽下便作干呕状。

  我一看如此境况,急忙惊慌地拍他后背,关切道:“殿下可是身子不适?”心下惊慌万分,声喉几欲跳出嗓子眼儿——若背上谋害皇长子的名头,定死无葬身之地。

  “无妨。”他自我怀中脱离出来,摆摆手,示意自己身子无碍,再咬一口,待咽下肚方对我道,面色半绯红,“你手艺真好。”

  我衣裙上的湖蓝色与他便服上的银白色凑在一起,色调相处融洽,仿佛一家人般,和睦亲切。

  “那我明日做了再送来?”想了想,我改口道:“还是换个新花样吧,免得殿下吃絮了腻味。适才殿下那模样当真吓坏我了。”

  “无妨,我肠胃甚差,克化不了别物,独山楂一类倒颇合胃,平日里甚少在意饮食。”顿了顿,恭成似下了极大决心,小心出声问道,目色颇严肃正经,面容郑重其事,“你适才所言可是事实?”

  我不解地问道:“殿下所指何话?”

  他一开口,赶忙压胸,隐隐有干呕之态。

  我正诧异,未问出口,他已不自然地抿了嘴巴,低声道:“便系父皇将我交由母后抚养那句。”

  “不错,陛下着实对殿下关怀至极。”我含笑道。

  恭成双眼顿红地低下了头,忽又抬起来,仔细而认真地问道,双眸亮晶晶,如同天上的日头一般明亮,“那为何父皇从不来探视我?”

  我耐心解释道:“殿下身份特殊,若是日日来探视,只怕有心人会借此下手,不利于殿下安危。”眼色真诚而温和。

  低头沉思片刻,他与我闲聊起皇帝日常喜好。

  ······

  “如此说来,父皇喜欢诗经了?”恭成眨着眼睛,欢喜地问道。

  “确实如此。”我点点头,回应道。

  ······

  一连十数日,我请教礼贵姬,变着法儿做寻常孩童喜爱的膳食来,带去凤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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