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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刘协回禀

照影曲 林遇泽 4071 2024-11-13 10:52

  “当日悼贵嫔亦不曾格外得罪兰妃,还不是受了她刻意的为难?御殿之内,咱们别无它事,只能如此闲话家常了。”说着,莺月叹出一口气道:“咱们幸而被陛下幽禁起来,不曾亲眼瞧见云德妃这般脸色。只怕皇后娘娘心里头亦至今不敢忘怀。”说着,笑了起来。

  “皇后娘娘如何我不晓得,我只清楚依着她的品格,若云德妃当真言行无状,她自会依着御殿之内的规矩来责罚她。”我细细对着铜镜描画我的眉毛,由着倚华为我梳理如同披肩一般在我背后垂下的青丝。

  “万一陛下动了怒,又该如何?”莺月诧异起来,愈加惊奇地肯定道:“只怕云德妃此刻纵使触怒了龙颜,有相士姑布子卿的话在前头,陛下亦不会苛责于她。”

  “若陛下果真如此,他这龙椅只怕坐不稳了。在江山天下面前,他如何会尽数抛弃这一切而选择云德妃这等佳丽美人?何况,认真论及美貌,她如何敌得过昔日的惇怡长贵妃?此等恩宠哪怕惇怡长贵妃在世之时亦无从谈起,只怕她这一次算是落入她人的计策之中了。”我微微笑起来,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倚华更是在我身后微微道来,慢悠悠的语气尽显沉静与稳妥,“当日的琅贵妃、兰妃出身何等高贵,陛下依旧不留余地地将她们斩草除根。今时今日,陛下将云德妃捧得如此高超,只怕来日她会跌得更重。”

  “是啊,当日的——”说着,我心里头如同闪电一般,闪过一则念头,随即沉默起来,心底细细忖度着:如此说来,今时今日,云德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倒似足了昔日的兰妃。不知她们是否尚未入宫时便相识。若果真如此,她们二人可算得上脾性相投,只怕会如同当日的吾等四人,结为金兰。

  当有了这样一番念头之时,我随即嘱托凌合为我暗地里查探有关她们俩私下来往的底细。我此刻所见所闻之下,只觉她们二人隐隐约约之中,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今时今日,不过三个月的功夫,凌合随即得了消息,在一日晚间卸妆之时,当着倚华、竹春的面,毫不避讳地回禀我道:“启禀娘娘,经过奴才三个月的打探,终于得了消息:原来尚未入宫之时,为着兰妃与云德妃皆少了生父,同病相怜,故而她们二人时常串门,在彼此家中或有过夜之举。云德妃生母亦格外关照兰妃。她们二人一同长大,情分不浅。说来,若非奴才以银钱勾起了云府家仆的贪欲,只怕尚不得知晓此等事宜。倒是娘娘,当真神机妙算,一早便了然她们二人私底下有如此关联。”

  眼见她们二人的联系如我所预料的那般,我不无意外地微笑起来,道:“本宫哪里有什么先见之明。不过为着当日你亲口与本宫说过云德妃与兰妃一同出自京都名门世家,故而有此念头。孰料竟真的被本宫猜中了。”

  倚华听到了,随即缓缓出声,语气担忧道:“娘娘,倘若云德妃与兰妃一力交好,只怕当日投诚之举亦有几分深意。”

  “你的意思是,她会借着与本宫交好而一力暗中搜集可以绊倒本宫的罪证,将本宫拉下马?”我反问一句,由着竹春用篦子在我的头顶七分力度地按摩我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倚华不置可否,“当日为了夺得恭顺殿下,兰妃暗中安排了刺客行刺,继而嫁祸给折淑妃,另做出十香词一事的流言。依着此等要事,若一旦被有心人拿来利用,污蔑此乃娘娘陷害兰妃所为,只怕云德妃会念着姐妹情,为兰妃报仇雪恨。”

  “你说的不无道理,然则云德妃未必不清楚当日一桩桩兰妃所犯罪行的真相。本宫只觉如她这一类人,理当系一介通情达理之人。想来她一旦查清了事实,知晓了前因后果,只怕她会——”语气愈加微弱起来,几乎连我自己亦听不清自己说的话。

  倚华嘴角泛出淡淡一笑,道:“娘娘既然自己都劝说不了自己,又如何叫奴婢等相信呢。娘娘身处御殿多年,当日对紫氏、魏庶人亦看不透,如何今日敢坚信云德妃系如此之流——御殿之内,人化妖魔的例子多了。再者,当日的姚氏如何母仪天下,认真计较起来,如何及得上今日的皇后。纵使不论其她,只说靖庄德妃,当日与娘娘何等姐妹情深,最后又如何?”

  “紫氏、魏庶人、琅贵妃、婺藕——”我口中念叨着她们的名字,一个个犯下的罪行,仿佛伴随着我在这御殿之中的日子,逐日被揭穿开来,叫人不由得感慨世间人心竟可以如此凉薄。

  “纵使她意欲暗害本宫,今时今日算得上绝好的时机。若她无意暗害本宫,咱们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她与兰妃到底不同,系一介知书达理之人。”我犹豫起来。

  “娘娘这几日的心思愈加优柔寡断了。”凌合眼见我如此犹豫,不免感慨了这么一句。

  倚华亦随身附和道:“在这御殿之内,固然不得心狠手辣,这优柔寡断亦不可有。论及当日和安贵妃在世之时,性子何等柔软温和,到底躲不过凄凉的下场。娘娘,难道您从不曾怀疑过当日的和安贵妃系为人毒害?”临了,反问了我一句。

  我点点头,深深道:“你说的不错。当日和安贵妃之死,确实蹊跷。然则倚华,到底人各有命,天意如此,人为又能如何?”

  凌合迟疑了片刻,随即郑重其事地说道:“启禀娘娘,这几个月来,为着娘娘心思消沉,尚不及处理一应大小事务,故而奴才只是一味地为娘娘调查消息,多少得了些线索。不知娘娘今时今日可有多余的精力听奴才一言?”

  “哦?”我转向凌合,诧异问道:“你既有了消息,如何不尽快地回禀本宫?”继而转向倚华,“本宫这几个月来心思当真消沉?”

  “数月来,为着被困长乐宫,娘娘当真不复当日健壮。说来也是,何人被拘禁之后,尚能看得开。纵使兰妃与琅贵妃,亦为着幽禁而想不开自寻死路。”倚华颔首低眉,细细为我开解。

  “凌合,既如此,你且先回去,明日再与本宫详细吐露打听到的一切实情,容本宫今夜好生休整之后。”我沉吟许久,随即在这寂静的宫室里头对凌合如此吩咐道。

  “是。”眼见着我企图重新崛起,凌合看起来甚是高兴,随即退下了。

  倚华伴随着我,在我的床下静候着,一如当日我梦魇陆氏那夜的场景。

  这一夜,我在心底里头暗暗告诉自己:决不可就此消沉下去。我若继续如此,叫宣慈与烟曙来日如何?袅舞没了我庇佑,失去了君心,如何还能好生活下去?我必得振奋起来,将自己身上的嫌疑洗清,逃出生天。唯有如此,我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一夜的振奋,待到翌日醒来,我随即感到一股神清气爽的精神气力回荡在我的周身。此刻所遭遇的一切处境在我面前皆如此渺小,似乎我一眨眼之间随即可轻易解决。

  清晨时分,伴随着朝阳的第一缕日光自半掩着的窗户中投射到铜镜上,我对着朱漆描金乌木雕嫦娥奔月青铜镜细细梳理我长长的乌发,一壁吩咐了凌合过来,一点点告知他不曾回禀我的消息。

  “启禀娘娘,当日为着和安贵妃忽而身染重病,继而在不过两个月内随即薨逝,此事娘娘曾暗中吩咐奴才仔细查探。而之后奴才亦打听到德安驸马府小厨房的庖丁——狄牙惹上嫌疑。而他随后在咱们长乐宫不过待了几夜,随即被人用匕首割穿喉咙,一击毙命。正为此事,陛下心里头对娘娘起了疑心,直至今日。不知娘娘可还记得如此事宜?”

  凌合一点点将往事尽数列举在我的面前,只换回我点点头,淡淡一句,“本宫记得。”

  “后来奴才一力打听,这才知晓与狄牙一同效劳于嘉和驸马府小厨房的庖丁——刘协知晓一二分内情,故而奴才特地使了大量的人脉与大笔的银钱,终于在亲信的打探下得知了他所知晓的一应事宜。”凌合语气沉重道,如同九天闷雷,叫人可想而知会有何等惊天动地的效果。

  “你且仔细说说,到底内情为何?”我不由得激动起来——此事毕竟关乎和安贵妃之死,只怕揭穿出真相之后,会搅得御殿之内的凤云一日三变。

  “依着刘协的回禀:当日狄牙应皇后之命,前往德安驸马府小厨房专门服侍穆德安公主饮食。论其缘由,固然他手艺绝妙而精通西域各国的饮食,实则亦与他精通各类毒药有关——尤其那些叫人看不出症状的毒药。中了此类毒药之人,外表看来,皆系身染重病而非为人毒害。”

  “你的意思是——”我脑海中轰隆一声,登时清晰起来,随即惊讶地叫起来。

  凌合深深看了我一眼,大着胆子道:“依奴才大胆猜测,只怕和安贵妃之死,与狄牙逃不了干系。或许,正系狄牙暗中借着穆德安公主探视和安贵妃的机会,往里头下毒,这才要了和安贵妃的命。乃至于当日狄牙死在咱们长乐宫,只怕亦属皇后暗中命杀手所为。若非如此,何人有如此滔天本事,竟敢指使他在御殿之中横行霸道至如斯地步?此等事宜一出现在长乐宫,自然叫娘娘备受怀疑,而于皇后毫无干系。”

  “皇后如此为人,如何会这般心狠手辣,一朝断送和安贵妃的性命?她们素来和睦。再者,固然皇后有如此本领,她为何要谋夺和安贵妃的性命?此举于她有何益处?纵使当日穆惠庄太子在和安贵妃膝下抚育,皇后她亦有养子,井水不犯河水,如何会这般狠毒?”我口中喃喃道,万般不信凌合大胆的猜测。

  “娘娘,固然和安贵妃素来与皇后交好,且井水不犯河水,到底膝下抚育着穆惠庄太子。来日陛下驾崩,皇后顺理成章登临皇太后之位,再算上一位帝太后,只怕这局面可就尴尬了。历朝历代,何曾有两位太后并立而和睦相处的局面?若非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待到穆惠庄太子登基即位那一日,穆惠庄太子并非皇后诞育,只怕他待皇后到底不同于自己的生母。一旦如此,只怕皇后来日定会落于下风,无法得势。再者,若穆惠庄太子不顾当今陛下的旨意,将自己的生母靖庄德妃救出冷宫而已,只怕未尝不可。彼时,固然皇后登临皇太后之位,不过一个名号罢了,绝不会有掌握御殿的实权——您只看昭庄愍后的例子便是。皇后自然不会如此心狠手辣、残害人命,到底背后有人一味地狐假虎威,借着皇后手中的权利为所欲为。奴才今日敢断言,当日靖庄德妃之死,只怕亦与皇后背后之人有关。”凌合一层层抽丝剥茧,将真相残忍无情地揭穿开来。

  倚华固然见多识广,到底为此言而惊愕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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