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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现蝎子草

照影曲 林遇泽 3722 2024-11-13 10:52

  凌合此话勾起了我与折淑妃的疑心:确实。若幕后真凶当真意欲谋取宣慈的性命,为何选择如此渺小而不起眼之物,然则叫他过敏而已?

  折淑妃亦疑惑起来,一壁思忖着,一壁眼神漂浮着,口中喃喃道:“只可惜眼下乳母自缢身亡,无论她自己做贼心虚抑或是幕后真凶杀人灭口,到底这条线索断了,咱们一味死盯着只怕毫无用处。倘若叫她届时有机会供她逃离御殿,只怕咱们顺藤摸瓜能够找出暗中驱使她办事的真凶。”

  “无论乳母是死是活,只要宣慈一日未除,终究系幕后真凶的目的并未达到。只要真凶敢继续做手脚,咱们必定可以寻得线索。”我凝神一点,目光炯炯,一眨眼,眼神随即汇集在身旁一盆栀子花的雪色花瓣上,饱满而莹润,碧叶脆嫩而呈现水润的色泽,散发着阵阵沁心的香气,心底里下了决心,语气坚毅道:“做得越多,自然破绽不可避免地露得越多。”

  折淑妃点点头,赞同道:“倘若真凶的目的系铲除恭容殿下,那么只要恭容殿下尚在人世一日,她定会有下一次行动。”语气略微一转,语气瞬间寂寥起来,眼中浮上了一层忧色,“真凶此番作为,固然不能谋害恭容殿下,到底将妾妃牵连上了。一旦妾妃谋害皇嗣的罪名落实,锒铛入狱,来日遭殃的便系为善了。”言及于此,一时愤然起来,似一团熊熊烈火在她的眼中燃烧着。

  我听了折淑妃的话,沉吟片刻,随即道:“真凶如此作为,只怕除却恭容,更有夺去恭顺的念头。”言毕,不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异,微微扬眉,尽显语破天惊之色。

  此言一出,折淑妃吸了一口凉气,觳觫而惊恐地看着我,语气夹杂上几分虔心的感谢,道:“若非娘娘此刻这般一点拨,只怕妾妃尚不及思忖至此。”

  “一旦宣慈有个好歹,为着桑葚一物,必然与你脱不了干系。届时来日问罪论斩,只怕你避免不了一死。如此一来,除掉了你,只怕那人便可安然抚育恭顺了。”我细细盘算着,只觉得今时今日这一出计谋颇有当日紫氏的一番风范。

  念及于此,我随即定住了,心底深深惊叹:难不成,这御殿之内又多了一个紫氏不成?

  如此念头一晃而过,犹如冬日的一阵寒风吹过,叫我遍体顿时起了一阵寒冷的战栗。

  过了几日,尚未查出桑葚一案的幕后真凶系何人,长乐宫中又有了变。

  是日,我正对镜梳妆时,方一抹完胭脂水粉,忽而觉得指腹、面颊传来烧痛之感,再仔细一看铜镜,只见两颊分外红肿。

  “娘娘,这——”正持着金簪、玉钗比对我的发髻,莺月一时注意到我的异常,凑近了仔细一看,颇为焦虑而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若被人瞧见娘娘这番模样,只怕闲言碎语不断。”

  倚华听罢,一时凑上前来仔细瞧了瞧,大呼着,径直道:“娘娘,可要即刻宣俞御医前来看瞧一瞧?”

  “你且暗地里吩咐俞御医悄悄过来,无需惊动她人。”眼见着脸颊两侧的红肿愈加严重,伴随着一阵阵瘙痒的感觉,我强自忍着抓挠的双手,皱着眉头,微带气愤,压下满肚子的火气。

  为着宣慈的身子尚未痊愈,真凶今日便算计上了我,我自然满腹不悦。然则今日我如此消声轨迹,一来不欲诸多人知晓我的情状,免得传出不必要的绯闻;再者于暗处眼见我不曾传出流言,只怕真凶一时心急,会再次出手。如此一来,只怕我不日便可得到更多的线索,随即顺藤摸瓜,捉住幕后真凶。

  俞御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来了。一入内,我随即掀开皇后早年赠予我的芙蓉面纱,仔细吩咐道:“你且看看,怎会如此?”

  俞御医不过瞧了一眼,微一思量,随即问道:“不知娘娘近几日起,可用了不同的胭脂水粉?”

  “这几日本宫用的皆是荣司饰亲自送来的上等胭脂贡品。”顿了顿,我继续道:“除却皇后,便系本宫了。不过皇后素来不喜涂脂抹粉,倒尽数便宜了本宫。怎么,此物有异样?”

  依着我的眼神,莺月自梳妆台上取出我今早所用的胭脂水粉,呈到俞御医面前。

  仔细查探一番,细细嗅了一下,俞御医对我惊奇道:“娘娘,此物含有蝎子草!一日两日涂抹不会如何,然则一旦年深日久,不予理睬,只怕会有毁容之险。”

  “蝎子草系何物?”我与倚华面面相觑,一同惊叹,甚是不解何人会对我下如此毒手。

  纵然对药理不甚了解,到底看俞御医的眼色,吾等亦心知此事不对头。

  “回禀娘娘,蝎子草系一种药材,主治蛇虫叮咬、跌打肿痛等症状,处理后内服亦有活血散瘀、治疗喉咙肿痛的作用。然则用作外敷,却于肌肤有毒。”俞御医神色沉重,一字一句道。

  我心下大惊,与倚华对视一眼。倚华随即呈上梳妆台上所有的胭脂水粉,供俞御医一一查验。

  到底不过片刻的工夫,俞御医回禀道:“启禀娘娘,除却荣司饰亲自送来的上等胭脂含有蝎子草,余者皆无异常。”

  我扬起眉毛,心下思量起荣司饰的人品:既然当得上司级一职,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趋利避害。可惜,到底风水轮流转。御殿之内,无人说得清这风会一直吹在哪一个人身上。想来便系荣司饰受人威逼利诱,故而有此举亦说不定。眼下。这皇后的嫌疑可愈发大了。

  我随即转念一想,深深惊呼:难不成幕后真凶的目的系为了凤座?若果真如此,登临凤座而顺理成章抚育恭德之后,便只需要盯着皇太后之位便可?若果真如此,只怕幕后真凶的家世背景、手段定然毫不逊色于紫氏。

  我忍下万千思绪,收了心思,对打开药箱安放脉枕的俞御医平和地吩咐道:“你回去后切勿声张此事,只说系为本宫请平安脉。”

  俞御医答应一声,收拾了药箱,取出瓶瓶罐罐,径直为我调配出一瓶配好的药粉,叮嘱道:“幸而娘娘发现得早,不过小事一桩而已。如此伤口只需用微臣调配好的这瓶药粉每日外敷三次,三月即可痊愈。至于娘娘所用的药材,还请娘娘允准微臣取了长乐宫的腰牌,往宫外采购。”

  为着不欲叫御殿之人知晓,我特地吩咐俞御医往宫外准备上等的药材,交托长乐宫的小厨房煎熬,以免打草惊蛇,乱了我引蛇出洞的计划。

  “娘娘,难不成此事系荣司饰所为。”过了片刻,跃跃欲试的莺月终于耐不住性子,好奇地轻声问道。

  我沉重地看一眼镜中的自己,缓一口气,低声阴狠道:“荣司饰有这个能耐,倒未必有这个心思。”

  “不知娘娘心下对于真凶可有做预想?”见我语气不似往常,倚华扶着我,小心落座梳妆台前,仔细地为我修饰妆容。

  我闭着眼睛,一壁任由倚华将无碍的胭脂一点点抹在我的双颊上,感受着粉末一粒粒纷飞在我的鼻尖,任由浓郁的天然胭脂水粉萦绕在我的鼻尖,一壁徐徐道:“她纵然位高,到底不过司级,如何敢与本宫相斗?只怕此事皆系她身后之人所为。论及地位,能够使唤得动正六品的荣司饰,只怕一应一宫主位且于朝中有外戚者,皆有嫌疑。”语气中的阴郁叫人齿冷。

  “淑妃与贤妃二位娘娘之间,奴婢瞧着,只怕她们二人并非如此人物。论及礼贵嫔、贞贵姬,亦不似如此歹毒之人。如此说来,只有——”莺月在旁疑惑起来,不曾继续讲下去。

  倚华一壁为我敷面,一壁娓娓道:“只有华贵嫔惹了嫌疑。若非为着东项出身抑或云氏一族如今在朝堂上的势力,奴婢想着,倒不至如此与娘娘作对。此事一旦成功,轻则娘娘失宠失子,重则连同皇后娘娘一同被拉下水。再者,届时连同太子亦会失去储君之位,此等计谋当真类似当日紫氏的手段。”

  我沉默不语,只一味地看着铜镜中自己一日日愈加年迈的模样,叹息自己来日的结局会是如何。一桩桩一件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换做往日,我自然兴致勃勃,然则今时今日我只觉实在疲乏劳累。

  为着容颜有损,我向皇后告假,推了晨昏定省,只一味地在长乐宫养病。诸妃见状,不禁心中起了几分疑惑,想着我只怕是大病一场,故而连素日来日日不缺的晨昏定省之礼亦推脱免却。如此想法逐渐在御殿内传开,不少嫔御相约前来我未央殿请安,只说是探望正在养病的我。我不耐烦接待她们、与她们虚与委蛇,便吩咐倚华将她们尽数阻拦在内殿外,不允她们入内,独留素日与我亲密的折淑妃、艾贤妃二人在内殿与我闲话。

  过了些时日,为着我染病一事,流言传来传去,竟成了变化,愈加可笑起来:人皆谓我身染恶疾,面目可憎,实难见人,故而不曾接待一位嫔御。

  是日,她们二人一同来我长乐宫探视,聊了几句,话题便转移到我的身上。

  眼见倚华在正殿门口一一阻拦住企图前来探视我的嫔御,莺月在里头说着瑜嫔并姞中才人、姚中才人这几日每日前来,可算得上系诚心,我却因她到底并非出自真心实意而始终闭门不见,折淑妃打趣道:“你这一病,可当真是叫御殿之内所有的嫔御皆依着礼数来探视一番,生怕错过奉承你这一位婉长贵妃的机会,还不一定能见得着——你这架子摆得可够大的呀。”

  中才人妫沚蕊乃当日四蕊妃子之一,曾得皇帝赐名号锦蕊,以身姿飘逸著称;姞中才人琼蕊姞湜蕊,以肌肤浅薄娇嫩著称;姚中才人梨蕊姚滟蕊,以姿容沁心著称。而最为得宠的系玫贵姬栀蕊嬴潋蕊,因体香迷悦而叫皇帝深为沉醉,短短数年之内,晋为从三品贵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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