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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谥怀贵嫔

照影曲 林遇泽 3514 2024-11-13 10:52

  庭院之内,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雪色冰雪堆积在一起。方一步入,枍诣宫满是破败菊花的残枝。遥想今岁深秋之时,菊花锦簇的时节,这座宫殿依旧是那位‘冲天香阵透长安’的懿妃居所,尊贵无极。可惜如今却是花败而人落,不复最初的鼎盛风光。

  “深秋之时,这儿的菊花何等鲜艳动人,只怕菊园的菊花亦无法匹及。可惜今日墨嫔已然沦落至此,连同这儿的菊花亦无人看管。”顿了顿,折淑妃不由得感慨起来,“可惜了她如此心肠。若非她自己作茧自缚,只怕总有一日她会诞下皇嗣,登临帝妃之位的那一日。人心,终究难测罢了。”

  “人心变化莫测,旁人无法左右。”我不觉有一种言语禅机的感觉,实在难以置信当日那个暗中陷害伊掌衣之后会心生愧疚且叫人一眼看出心虚的墨丽仪与今日散播流言、意欲抢走折淑妃之子作为自己登临尊位的懿妃会系同一人。

  ‘嘎吱’一声,正殿门口戍守的两名内侍见我俩走来,赶紧推开景祺阁朱漆描金紫檀木雕菊花图案的槅扇门,躬身行礼。我与折淑妃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纵使门关上了,给眼前带来几分阴影,映着外头的雪色日光,里头光线依旧明朗。

  她到底有着嫔位的身份,较当日琅贵妃的处境好了许多。只可惜,她自幼尊容华贵,如此心高气傲,皇帝此等处决于她不亚于诛心之惩。

  听得动静,原本盯着大开的窗户看着雪花儿翩翩落下的墨嫔缓缓转过头来,面容波澜不惊,见怪不怪。坐在正间正座之上的墨嫔一见到我俩,淡淡一笑,面容若一朵初冬时节、即将凋谢的菊花,散发出一股凄美而腐朽落寞的气息。固然她周身围绕着一股不容轻蔑的刚正之气,依旧被这股浓烈的破败之色所牵连,染上几丝死气沉沉的死寂。

  “怎么,看你这幅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折淑妃冷冷地看着墨嫔,语气冰凉,满含嗤笑与讥讽。

  “自从此事东窗事发之后,你们自然个个对我恨之入骨。关乎此事,若不叫你们知晓实情,只怕你们夜里会睡不安稳。”墨嫔淡淡一笑,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受罚的不是她。

  “自入宫以来,你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从来都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为何这般陷害我,竟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抢走我的孩子?你往日的恩宠丝毫不亚于我,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又何必如此心急?”折淑妃愈说愈加气愤,夹杂着三分怒火与七分不解,死盯着墨嫔,蹙眉问道。

  面对折淑妃的质问,墨嫔面色平淡之余,依旧淡淡一笑,对我口气平和而无夹杂丝毫的感情,乏味道:“我虽恩宠不亚于你们,到底你们先有了孩子。此事教我如何不心伤。再者,我不妨与你们说句实话吧——我此生已无子嗣之福。”语气遗憾地说着,落寞地微微低头,语气寒冷似九天兼冰。

  闻得此言,我与折淑妃显形于外,不由得诧异起来,面面相觑之下,不禁深深怀疑起来,仔细问道:“你如何知晓此生再无子嗣之福?御殿之内,医术精湛的太医数不胜数,何况你的尊荣地位与恩宠远非她人可比,你怎的这般断定?”

  然则,墨嫔对我俩的问话却视若无睹,转过头,只一味透过窗棂看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花,仿佛她的心也被积雪一寸一寸覆盖上,一分一分凉透了,毫无躯体应该有的温暖。

  就在我与折淑妃意欲开口询问之时,她嘴角忽而浮上一抹恬静的笑意,口中喃喃道:“想来此事,你们只知晓系我所为,其它的恐怕你们一无所知吧。”

  我一听此言,当即明白此中更有重情,愈加屏息凝神,仔细盯着她,心跳乱如麻,等着她主动道出真相。

  折淑妃瞥了我一眼,谨慎而提防地问墨嫔道:“难不成此事另有隐情?”神色凝肃。

  墨嫔嘴角的笑意愈加深刻,神情愈加哀凉,只不做声,叫我俩等了良久,才开口道:“我出身高贵,唯当日的琅贵妃可相提并论。如今,我亦落得失宠而终的下场,与当日的她不差分毫。当日她能留下一些线索给你们,我今日自然也不会例外。”

  “线索?”我的呼吸愈加缓慢而谨慎地吐纳出来,神情愈加疑惑起来,神情格外诡异,脑海中却回忆起当日琅贵妃留下的二瓣枫叶状血迹。

  “御殿之内,波谲云诡,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么多,终究只叫人窥得十之一二而已。当日,琅贵妃曾在椒房殿墙上以鲜血留下二瓣枫叶状的图案,可见她不欲如此秘密长眠地下,故而有如此举动。如今,我眼见自己不日而终,自会效仿我这位好表姐,留几丝线索给你们。然则,但凡我一日不曾咽气,便一日不会留下线索。若我早早留下惊天秘密的线索,只怕会成了我的催命符。”嘴角的笑意愈加浓郁,眼中深刻的含义似乎孕育着一股源自混沌的黑暗,波谲云诡的秘密叫人愈加好奇到底为何。

  “当日的琅贵妃身居中宫之位,统辖御殿多年,她能知晓的秘密如何你亦能知晓?”我怀疑起来,只觉她是在虚张声势。

  折淑妃颇为认同我的话,与我一同细细而谨慎地瞧着墨嫔。

  墨嫔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就凭我出生皇亲贵胄,生母系咸和郡主,外祖母系秦晋大长公主,自然知晓一些旁人不曾知晓的御殿秘密。”眼眸凝聚玄色,如一块上好的徽墨,里头含着无尽夜空一般的深邃,深不可测,叫人无法探知一二。

  此话确实有理:墨嫔她出身之高贵仅逊于琅贵妃,自然知晓吾等出身民间的女子所不知的御殿秘密。

  我与折淑妃无言以对,任由莫大的寂静蔓延在景祺阁内,伴随着熏炉里头飘出一股的浓郁菊香,且愈加浓郁之时,愈加衬出景祺阁内死寂沉沉的一片。

  未几,倚华在外头轻轻地敲了敲门,隔着槅扇门细心提醒我到了晨昏定省的时候。

  眼见着不到最后关头,墨嫔绝不会吐露一字半句,我只得先与折淑妃一同出来,前往徽音殿,免得误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心头却不禁暗想着:会否墨嫔来日透露的秘密与琅贵妃留下的二瓣枫叶血迹有关?

  嘎吱一声,景祺阁大门紧闭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细细思量的心思。伴随着思绪的沉重,迈出仪门门槛后,我的步履逐渐缓了下来。

  折淑妃见得此情此景,以为我依旧在琢磨墨嫔方才所言,便好心劝慰道:“娘娘何必与一介罪妇计较。说来说去,她做的这些事还不是为了换得自己苟且偷生?若她当真知晓御殿秘密,如何免不了自己今日这般下场?可见是在弄虚作假、虚张声势。娘娘若信了她的鬼话,岂非中了她的圈套?”

  然则,念及当日琅贵妃留下二瓣枫叶状血迹一事,除了我与敛敏等人之外,并无多少人知晓。今日,墨嫔提及此事,只怕当日琅贵妃之死她亦知晓一二真相。如此说来,只怕墨嫔来日留下的线索会牵连上琅贵妃留下的血迹。二者纠缠在一起,想来定能叫我解开当日二瓣枫叶状血迹之谜,叫我愈加清楚当日云容所谓与我姿容相似之人到底是否系湘贵妃。

  我收起心绪,对折淑妃微微一笑,道:“多谢妹妹提醒。”说着,加快了脚步往徽音殿赶去。

  自戍守仪门的尤源校身旁经过时,我的思绪一时牵动愁肠,回到了怀贵嫔仙逝一事上,为她惋惜起来:她死得真不是时候!于如此新春时刻、众人同贺佳节之日离世,只怕纵使这丧仪再隆重,亦好不到哪儿去。如此吉祥喜庆之日撒手人寰,纵使为着东项国主的面子,丧仪不做减缺,只怕皇帝亦不会格外怜惜怀贵嫔。慈仁短折曰怀,失位而死曰怀。但看谥号便可知皇帝不过是怜悯她短命夭折罢了,并无几分真心疼惜。

  方一迈入徽音殿内,到底来迟了一步,御殿诸妃皆已到场,只余我俩。

  我站在折淑妃前头行礼,“妾妃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素日来得早,今日可是睡过了头?”皇后看来心情愉悦,眼见我俩入座,不由得打趣一声。

  余下诸妃不禁笑了起来。

  折淑妃不知是否该坦言告知我俩今早擅自前去拜访墨嫔一事,只一味瞅着我。

  我微微一笑,坦言告知,“御殿之内,今日之事相较于往昔多了几分烦躁。为着此事,妾妃昨夜睡不安稳,直至午夜时分方入眠。倚华疼惜妾妃,故而不曾打搅。妾妃一时贪睡,误了时辰,还望娘娘恕罪。”说着,颔首回应。

  折淑妃连忙答应着,对皇后颔首应和道:“妾妃亦如此。”

  “今日之事相较往昔确实多了几件。”皇后若有所思,面容上闪过一丝遗憾与惋惜,“今日本宫一早起来,正在梳妆之时,秋紫得了消息回禀:安贵姬仙逝,陛下昨夜已然追谥为怀贵嫔,按妃位礼丧,一应丧仪皆交由本宫安排。”说着,眼角泪光乍现,不由得取帕拭泪,语气哽咽,“可惜了她这么好一个人,竟会因痨病而离世,当真叫人意料不到。”

  与怀贵嫔一同出自东项的容贵姬、宁贵姬连连颔首,“妾妃代怀贵嫔多谢皇后娘娘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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