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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明目趋势

照影曲 林遇泽 3466 2024-11-13 10:52

  余光一瞥,我注意到尤源校依旧在殿内细细磨蹭着,企图听到更多有关恭德的事宜,我便细细引诱皇后道:“娘娘身为一国之母,膝下纵无子嗣养育,需要操心的一应事宜依旧多得不胜枚举。想来陛下正系看中了娘娘行事稳妥、叫人放心,这才将这个没了生母的孩子交与娘娘抚育。待得来日恭德殿下封王、出宫开府,只怕会有无数孩童亲亲热热地唤娘娘一声祖母了。”

  皇后眼见此话,愈加欢喜不已,连连点头道:“届时可算是咱们苦尽甘来了。说来,来日有如此福分之人,除了本宫,不还有你与折淑妃等么?”

  固然装作仔细听着皇后说话,我却依旧留意到了迈出门槛之后的尤源校脸上那一抹失落与遗憾,随即消失在帘帐后头。

  “生娘不及养娘亲。娘娘此刻对恭德殿下的关怀与呵护,丝毫不逊于敬敏长贵妃的生育之恩。来日,恭德殿下自然会对娘娘如同厚待自己的生母那般孝敬。”我安慰着皇后。

  “你这句话可当真是戳到了本宫的心坎儿上。”顿了顿,皇后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感慨,眼角两朵泪花浮现出来,语气哽咽了几分,“当日,我不过艳羡你们一个个年轻且身强体壮,浑然不似我,错了生育子嗣的绝好时机。如今,平白多得了一个孩子,到底算得上是老天垂怜我的一片慈母之心。若非敬敏长贵妃之前多次有孕却尽数无端小产,只怕她亦不会如此身虚体弱,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今日,她能诞下源清,亦算得上是命中注定该有这一段福分。可偏偏就是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一朝断送了她的性命。”言及于此,不由得唏嘘起来,甚是感慨敬敏长贵妃美人命薄。

  “敬敏长贵妃多次有孕而小产,只怕与她的命数有关。好在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子,这才在死之前遗留下恭德。此事说来亦属娘娘的福分。若没有这个敬敏长贵妃以性命诞下的孩子,只怕娘娘尚不得知养育子嗣的辛劳。”我细细劝慰道。

  皇后听了这话,面容不由得舒心几分,对我微笑道:“你所言不错。”

  过了一会儿,眼见再无闲话继续下去,恭德亦生了几分烦躁与哭闹,皇后便带着恭德回去了。

  送走皇后之后,我假作忽而察觉出一直站在正殿门口戍守着的尤源校,故作诧异道:“你怎的还不回去办事?”

  尤源校面色困惑起来,反问道:“方才娘娘不是说还有几桩小事需得卑职去办?”

  “啊!”我假作这才想起,一壁入内,一壁点头吩咐道:“正是。瞧本宫这记性,与皇后一番闲话下来,都忘了此事。你且仔细暗中悄悄地打听打听,敬敏长贵妃诞下恭德殿下那段时日,都有什么人入月室殿拜访——无论宫人、羽林卫、嫔御皆可。你仔细将每一个人皆记录在册,拿来给本宫看看。”

  尤源校一时愣住了,不由得抬头看了坐在正座上的我一眼,正好对上我往下注视在他身上的眼神,不由得一瑟缩,唯恐被我看出什么破绽似的,赶忙低下头,仔细而小心地问道:“敬敏长贵妃仙逝已久,此事只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查出线索。不知娘娘为何会有如此念头?难不成娘娘怀疑敬敏长贵妃系为人所害,真凶就在这几个人之中?”

  “本宫自有打算,你只需要竭尽全力去做就是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只需如实回禀即可。”我淡淡地将此事遮掩过去,不留一丝空白。

  尤源校惴惴不安地答应了一声,随即神色强自镇定地离去了。

  他一离开,我即刻吩咐身旁的凌合细细监视着尤源校,叮嘱他一定要仔细盯着尤源校的一举一动,绝不可放过蛛丝马迹。

  凌合眼见我的神色如此严肃,当即明白此事事关重大,回应道:“请娘娘放心。霜序的来历奴才已然查知了一二分,现下正好有空全力监督尤源校。”

  听罢,我满意微笑。

  接下来的几个月,凌合不曾出现在我的面前,尤源校亦失去了踪影。

  过了两三个月,就在凌合将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我之后,莺月入内回禀,如仪行礼道:“娘娘,尤源校前来复命了。”

  我当即吩咐道:“叫他进来。”坐直了身子,刻意摆出威严的模样。

  尤源校一入内,我即刻看到他手上捧着一本册子,不厚,然则可见其崭新的程度。

  “回禀娘娘,此乃敬敏长贵妃离世之前的三个月内,月室殿所有人的出入名单。”说着,尤源校将册子转交给莺月,继而呈到了我的面前。

  我略略翻阅一下,不出所料:皆是一些寻常的嫔御、宫人的名字。

  然则我心下早有准备:为着敬敏长贵妃素来不擅长与人来往,月室殿素无其她嫔御前去拜访。除了当日的魏庶人与紫氏,我想不起来还有何人与敬敏长贵妃曾有过来往。诚然,敬敏长贵妃的舞乐才情过人,修补舞曲功劳甚大,到底不善于与人交际,故而时至今日,御殿之内并无多少人了解她的真性情。纵使我,与她同一日入宫的我,当日与她同居枎榕殿的我,亦不得知她系何等人物品德。然则凭着记忆的稀缺之处,我依稀觉得她本性清明而单纯,并无其她身处御殿多年之后的嫔御该有的心机谋算。如此品德,算得上御殿独树一帜的特例。

  就这么一味地想着,我冷不丁抬头,对上站在我面前的尤源校觑着我的眼神,不由得一笑,“你当日都在何处当差?本宫怎么记得你也有机会系收了敬敏长贵妃的吩咐而前去请安?”

  眼见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一时惊惧,尤源校急忙收回了打量着我的眼神,垂下了眉头,四处手足无措地张望着四下,局促不安道:“娘娘此言何意?卑职不知。”

  我趁势将尤源校呈上的名册扔到他面前,嗤笑一声,细细盯着他那双不停地游离着的眼眸,慢悠悠地娓娓道来,“本宫当日曾与敬敏长贵妃一同居住在枎榕殿中,对于她的本性不甚了解。然则,为着她那份舞乐才情,却是好奇得很,亦思忖着来日她的地位绝不逊色于本宫。故而本宫曾吩咐凌合、梁琦私底下细细监视着敬敏长贵妃。倘若来日她一时鬼迷心窍,与本宫作对,只怕会叫本宫措手不及。那几日,凌合呈上来的名册与你面前这一本有几分类似,却少了一个人的名字——你。”

  尤源校当即下跪,咬着牙,沉默不语良久,才硬着嘴皮子,死不承认,“卑职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我细细瞧着他,不出一声,任由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在正殿之中,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亦能清晰入耳。随着铜漏一声声的水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令我的心绪起了一丝波澜。

  而尤源校,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颗又一颗硕大的汗珠,纵使他竭力用衣袖去擦拭,终究擦不干净,仿佛无休无止。末了,眼见我冷着脸,一味地看着他,不出一字半句,目光如同天雷怒火一般打压在他的身上,他终于熬不住,咬咬牙,磕头伏地,认命一般道:“卑职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还望娘娘能够网开一面,将此事尽数隐瞒到底。”声音中夹带了无奈而绝望的悲痛与哀伤。

  他这一句话,安定了我的心,亦叫我明了了恭德的来历。我与素欢如素无仇怨,她半生留下的不过恭德这一个血脉,我如何忍心非要拆穿这一切的真相?素欢如她自己亦不过一介苦命人,与我一般,我如何忍心令她死后、在九泉之下亦不得安宁?

  我的胸腔内波涛汹涌、千变万化,然则脑海中不过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住恭德这个孩子的性命。如若不然,可对不起我与素欢如的这一份惺惺相惜之情了。

  我语调柔和地安慰道:“你放心。本宫若意欲揭穿这件事,早早便可上报陛下。今日,本宫既然亲口问你,不过想看看你的诚意而已。你既然对本宫坦白了这一切,本宫也给你一个承诺:本宫有生之年,定会好生保管这个秘密。”

  尤源校感激涕零道:“卑职多谢娘娘。”

  “不过本宫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我转口一提。

  “还请娘娘吩咐,卑职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尤源校严肃认真道,眸光中尽是正色。

  说着,我细细暗示倚华将一样物件交与尤源校,认真吩咐道:“这几日,你且带着长乐宫的腰牌出宫,仔细打听秋紫与朱襄的家世背景与一应事宜。至于那些该拿到手的证据,你亦要搜集完全。”

  尤源校系一介有心人,听闻此事之后,他随即叩头行礼,干脆利落地拿着腰牌出去办事了。

  眼见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脑海中,我心里头对于真凶的猜想亦渐渐正视起来。若非为着她与我交情匪浅,只怕我亦不会特地算计尤源校,继而打探真相与证据。数月后,我随即得到了我想要的证据与真相,并因此而揭穿了婺藕的真面目。然则,我的心里头却是愈加寒凉。尤源校不过为着把柄握在我的手上,这才尽忠职守地听我的命令。若非如此,只怕他绝不会心甘情愿为我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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