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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池雩赴死

照影曲 林遇泽 3502 2024-11-13 10:52

  “陛下,妍嫔、霞儿、绿植揭发陆氏有功,不知该如何安慰。”琽贵嫔转而看向袅舞她们,特意问道。

  众人随之行礼,面色满含同情,心底想必颇不情愿。

  皇帝安慰道:“妍嫔晋从四品中才人,暂掌上阳宫一应事宜。至于霞儿——”仔细瞧了她几眼,沉吟片刻,褪去霜容,翻过乌黑脸色,如雨后初霁一般,破颜淡笑道:“传旨御殿,册为从九品御女,赐居云霄台,由绿植近身伺候。”

  “是。”秦敛行礼而去,奉命传旨御殿。

  “谢主隆恩。”

  袅舞面色平平,倒是洛御女面露大喜之色,瞥了一眼琽贵嫔,行礼谢恩。

  “恭喜林中才人、洛御女。”众人躬身贺喜,难掩一人欢喜一人哭的局面。

  洛御女一朝飞上枝头,以悦色媚人,自有人轻蔑不满,其中尤以懿嫔最甚,借着自己的出身,大胆不甘道:“陛下,洛御女出身低微且伺候过陆氏,此番跻身嫔御,只怕会惹来不少流言蜚语。”

  “懿嫔姐姐可是指妾妃与庶人陆氏曾朝夕相处,与假孕一事有关联?”闻言,洛御女微微一笑,瞥了一眼陆氏离去的方向,眸色变得异彩纷呈,“若论与陆氏亲密,妾妃断断担不上,只看伤痕便是。倒是池雩,多次来仙居殿与陆氏密切商谈,送来物件。”言论间,于殿内角落翻出一块纯金线绣织金缀黄宝石花叶绿玉牡丹穿花素色雪锦手帕,不过沾了两三滴血珠,依旧可见手艺精湛至极。

  “若妾妃未看错,只怕此物出自中宫之手。”不过一眼,琽贵嫔登时大惊,指着帕子道,素手颤抖,看向皇帝。

  琽贵嫔此话激起一圈大涟漪,众人皆瞅着中宫——皇帝亦然。

  中宫眼见如此,脸色颇难堪,似一滩冬日里的第一场新雪,洁白炫目,白花花如一团漂浮在九天的云雾,眼眸自池雩身上深深滑过,正为难地欲对皇帝解释,“妾妃——”

  池雩登时下跪,哭泣求饶道:“当日娘娘本欲亲自前来仙居殿安抚陆氏。然则因月食一事不得出椒房殿,奴婢便取了一些娘娘早早束之高阁的旧帕,假借娘娘名义给陆氏,以慰当日陆氏丧子之痛,还望陛下明鉴。”

  定定看了池雩片刻,终于,皇帝向中宫轻声问出口,死盯着的眼眸冷静而淡定,瞧不出喜怒,看不出深意,却叫人愈加胆颤心惊、恛恛不安,“可有此事?”

  中宫看了几眼池雩,眼中含泪欲坠,颇有不忍,欠身道,语气微带哽咽,“妾妃亲手所绣帕子素来由池雩负责。至于池雩是否妥善保管,便不得而知了。”

  “池雩与陆氏来往密切,鬼鬼祟祟,办事如此不周,打发去掖庭亦不为过。”皇帝冷冷看着池雩良久,平静出声道。

  眼见之前陆氏这般下场,皇帝此番大动怒火,自然无人敢触逆鳞。

  “陛下饶命,娘娘饶命。陛下饶命,娘娘饶命。陛下饶命,娘娘饶命——”

  池雩乃中宫近身四大上媛之一,原本身份尊贵的她,双剪秋瞳不再如一波春水,而是充满了绝望与觳觫,在羽林卫的拉扯下,呼天抢地般哭喊着,叫声充斥着殿内,可惜依旧挽回不了她的命运。纵使位尊如中宫,万般心疼,亦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瞧着池雩被人拖下去。

  既有池雩开了先例,自无人敢借陆氏反驳洛霞儿跻身嫔御之列,个个唯恐祸及自身。当夜便系洛御女入住云霄台,婉转承恩。

  是夜,迷迷糊糊昏睡之时,忽闻得窗外有树枝沙沙声,极为吵闹。我睡意沉沉,忽逢此事,自然心生不悦,拉被过头,深埋其中,却忽地面上一凉,登时睁开眼——系陆氏面容。

  我惊得直叫起来,然则闻得陆氏出现在我面前,一袭惨白的雪色破布挂在身上,阴森森道:“林清歌,我自问从未为难过你,你为何对我下此毒手。”声腔极刺耳凄厉,一双红唇中露出两颗尖利牙齿,直欲噬人,将人的脖颈咬断,吸血食肉。

  惨白手臂如枯枝般向我伸来,手上尽是雪白长指甲,面上更是白如敷粉,长发乌黑笔直垂下,遮了大半面容,只余一双阴狠狠而瞪大如铜铃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白冰冷似雪,眼眸漆黑如墨,死盯着我,极为可怖吓人。

  “如何没有!当日不过微有不顺,你便如此责罚我与懿嫔,纯属自作孽不可活。何况真正欲夺你性命之人,你自当明白系她,不是我!”我上下牙齿‘咯咯’碰撞,尽显觳觫之心,面上却强自镇静下来,颤抖着说道:“你若不造孽,自不会有今日之下场,这一切皆属你咎由自取。”

  陆氏声调转而极悲惨,呜呜哭泣,令人遍体发寒,不由得抖动如竹,自心底发颤,漫生出霜冻之意,“你可知我如何被他们以弓弦绞死,继而鞭尸焚骨?他们抓住我的脑袋,困住身躯,硬生生将弓弦在我脖子上紧紧勒住,你看,这里还有印痕呢。”阴森森言论间,对我露出脖颈,上面尽是鲜红细血条,仿佛深入骨骼。

  “啊!”我惊叫起来,纵然身着枯黄湘绣芙蓉云锦妆花缎的寝衣,带来一股股暖意,我却只觉寒意依旧深入肌骨,扯着被子的一脚,抱膝埋头,手掌挡在面前,哭泣道:“你是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我,怨不得我,怨不得我——”

  “主子,主子,您别是梦魇了,快醒醒。”

  忽然间听到倚华焦急的声音,急忙直起身四处一抓,捉住了一只手臂,如同落水之人呼吸到一口气,满是得救的希望与重生的希冀,我大声地哭喊起来,“倚华,倚华!”

  泪水自我的脸颊滑落,冰冷之下,滴醒梦魇,眼前有二盏温暖橘色蜜蜡烛光,纵隔着石榴红金线绣并蒂莲葡萄联珠对孔雀纹纱帐,令我安心不少。

  “主子,您没事吧?”

  眼见倚华注视着我,目光焦急而担忧、疼痛而忍耐,我方察觉自己紧抓着她的手掌,力道十分,将她微微暗淡的手臂抓出三个深刻的指甲印,正往外淌出几滴血珠,她的面色亦苍白些许。

  我急忙收了手,对她愧疚道:“倚华,对不住,我——”

  莺月与霜序自高几勾连云纹玉灯下走来,放下火折子,挂起帘帐,担忧柔声道:“主子,您没事吧?”

  一摸自己面容,额上尽是冷汗,面颊已有两道湿淋淋的泪痕,急忙抹了去,强自遮掩着,笑道:“我,我没事。”

  倚华不言语,径直递来温热的手帕。

  我接过后轻擦一把,又被她服侍着饮了一口安神汤,暖入肺腑,温透五脏,方安下心来。

  “主子,可要奴婢在您床下铺张被褥睡一晚?”接过青花玲珑瓷碗,倚华柔声问道,颇小心,生怕吓着了我。

  我犹豫片刻方微微点头,甚是后怕。

  倚华松懈地对她们说道:“今晚我就睡在主子床下,你们回去好好歇着吧。”

  莺月、霜序担忧地瞧了我一眼,出了寝屋。

  待她取来被褥,欲熄灯之时,我立马拦住,惊慌道:“倚华,别熄灯,我——”

  尚未言毕,倚华便安慰一笑道:“主子,奴婢不过熄一盏留一盏。”

  我这才松懈下来,安心浅笑道:“那便好。”

  待留一盏黄釉陶灯,屋内便如出现一团鬼火,似幽灵般神出鬼没,极为诡异。

  仰躺着,盯着头顶那刺绣繁复而精妙的纯金线绣联珠帐上折射出来的金光,我心下再次空荡而揪紧,颤抖着轻声在这虚空无度之中喊了一句,“倚华。”

  “奴婢在。”

  柔和的声腔自床下温然响起,我心头的恐惧便少了大半,安定之中呼一口气,安心道:“无事。闻得你在一旁便好了,方才我当真吓坏了。”

  “主子可是被陆氏的鬼魂吓着了?”倚华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闻得‘陆氏’二字,寒意登时涌上心头,我往被里缩了缩,蚊噫道,极为觳觫,轻轻一声,“嗯。”

  “主子,您别怕。”倚华和声安慰道:“这宫里女人多,阴气重,日子一久,自然无妨了。您不过心魔罢了。”

  “倚华——”我侧身偏头,对着那一盏鬼火光亮出神,小心问道:“你可做过噩梦?”

  “主子,幼时入宫后,奴婢夜夜做噩梦,近些年才好些。”倚华迟疑了片刻,语中尽是心有余悸,转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庆幸与欢喜,“幸而遇见了主子您。若非主子,只怕奴婢迟早与其它宫人那般,受尽折磨而亡。主子,这宫里并无鬼魂,唯有活人装神弄鬼。您不过心魔作祟罢了,安心歇息便是。若当真有鬼魂,陆氏之流为何不早早丧命。”语中尽是安慰。

  困意浑然袭来,想是药效起了作用,轻合双眼,我口中噫喃道:“嗯。”随即迷迷糊糊睡去。

  有倚华在床下陪伴,我一夜安好,再无梦靥入眠。

  翌日一大早,闻得洛御女晋为正九品承衣,御殿众人皆感慨陆氏风云变化,转瞬变息中人头落地,富贵原在旦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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