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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册长贵妃

照影曲 林遇泽 3570 2024-11-13 10:52

  然则眼下敛敏并不知此事,故而我亦点头道:“是啊,是有几位妹妹我不曾见过,看着眼生。”

  待到敛敏、婺藕一一为我解释一番后,我才装作恍然知晓的模样。

  此时,夜色朦胧,入夜了。皇帝已然吩咐秦敛前来传旨。

  “回禀婉贵妃,陛下正往这边来,请您准备侍寝。”秦敛毕恭毕敬道。

  闻得皇帝即将前来,敛敏与婺藕赶忙起身。

  “既如此,我们不便继续打扰。”敛敏赶紧带上高明,与婺藕、青雀一同往外走,有几分避嫌之意。

  我甚为诧异:固然皇帝前来,她们二人若继续留在此地,甚为不妥。然则她们到底不该如耗子见到猫一般逃窜才是。

  压下心头的疑惑,我亲自送了她们至仪门口,继而继续迎接皇帝的到来。

  十六人抬的迦南龙辇,黄盖垂明黄锦缎,薄纱轻绡,金丝银线,七彩赤龙,祥云出海,缓缓驶来,甚是气势磅礴,衬托得皇帝那身明黄色赤金线七彩绣九龙缠绕锦袍甚是器宇轩昂,仿佛岁月并不曾在他身上流淌而过。

  “妾妃参见陛下。”我深深行福身礼。

  皇帝拉过我的手,往内殿走去。小厨房已然备好了菜肴,只待皇帝驾临。

  为着‘家常’二字,晚膳不过八宝兔丁、玉笋蕨菜、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爆牛柳、蚝油仔鸡、鲜蘑菜心。

  “你这儿的小厨房,庖丁的手艺当真是高。”面对诸多菜肴,皇帝夸赞道。

  我夹了一只罗汉大虾到他的宣德青花碗里,甚是体贴,依依道:“小厨房的庖丁还是原先的那个。既然陛下觉得他不错,妾妃自会留他下来。”

  “如此说来,你身边的这些倒都是你从前的旧人?”皇帝瞧了瞧帘外的倚华,对我问道:“不曾添过新的?”

  我颔首回答道:“正是。旧人待得时日久了,自然有了些情分,舍不得。何况,妾妃出御殿往瑶华宫,亦算是为难了他们一载,不曾服侍妾妃。倒是倚华、莺月与凌合他们三个,系当日随妾妃一同入的瑶华宫。”

  “说来,你身边二位上媛,便系倚华、莺月了?”皇帝细细咀嚼了虾肉,出声问道。

  “正是。”我颔首回道。

  “你倒是颇会念旧。”皇帝忽而来了这么一句,不住地点头,令我一时不明所以,猜测不出他的心思,一时恛恛起来,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才好。

  幸好鸾仪此刻闹了起来,吩咐莺月给她夹玉笋蕨菜。莺月正欲给她夹,我接了过来,夹给了鸾仪。

  “多谢母妃。”鸾仪孩童一般的声音听来格外柔软,笑容甚是甜美。

  晚间,我身着一件四合如意定胜锦制成的寝衣躺在床上,与一袭明黄色绸缎的皇帝闲聊着。我的脸紧贴他的胸膛,甚是清晰地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恍如隔世。

  “玉霏,你入瑶华宫一载,朕却从不曾吩咐人带去只言片语,亦不曾加以关怀,你可怨恨过朕?”摸着我柔软的青丝,皇帝淡淡道。

  我婉转接口,“陛下自有陛下的主意,妾妃只需安然接受便可。”

  “当真?”皇帝似乎不信,转过头来,望着我。

  我回看他漆黑的眼眸,语气坚定道:“陛下乃旷世明君,所作所为皆以天下为重,妾妃自然相信陛下。”

  皇帝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甚是用力,连我的骨头都仿佛被揉进他的身躯里。接着,皇帝放开了手,缓缓对我解释道:“朕自你入瑶华宫以来,从不曾遣人送去物件抑或三两句话,实在为堵住朝臣的悠悠之口,也好来日可借此事晋你为贵妃,居御殿嫔御之首。”

  皇帝的笑容明媚而恬和,令人几欲沉醉。

  然则,我依旧不信此话:归根究底,皇帝在我入瑶华宫后,一载之间,甚是宠爱数位嫔御。若他当真自一开始便想着为我晋封贵妃而铺路,何必等到现在才来解释?我未入瑶华宫之时,他不过一道圣旨,秦敛宣读。若他心中当真有我,为何不亲自前往瑶光殿加以解释?他亦不曾吩咐秦敛为我带来几句解释的话语,便下旨命我入瑶华宫为国祈福一载。

  “那你身处瑶华宫之时,可有人为难过你?”

  “有陛下的旨意,众比丘尼自不敢薄待妾妃。何况,妾妃还有着玉真妃的名号。身份既然尊贵,自然受人款待,日日念经诵读,倒从不曾做过些微琐事。”我温柔似水,眼中含泪,熠熠生辉,“可惜见不着陛下。一载以来,每每想念陛下,妾妃皆心痛如绞,非得彻夜念经方可缓解。”

  皇帝紧紧抱我在怀,语气甚是动容道:“朕叫你受苦了。”

  “苦的是陛下才是。”我抬起头,破涕为笑,对皇帝道:“如今,四海升平,万民一心,可不是陛下治理的万世太平?”

  皇帝笑望着我,不曾吐露一字一句,然则眼眸中的喜悦却是显而易见。

  “说来还有一事,朕与皇后商议不下,打算与你商讨商讨。”皇帝转口道,嘴角含笑。

  “不知系何事?”我疑惑道。

  “正为长贵妃之名号。”

  闻言,我登时想起身居外宫的最后一夜,云容对我说的话。

  似是不曾留意我的失神,皇帝继续道:“御殿之内,既有名位确立,自该有身居之人。而长贵妃之位,自开国以来,并无一任。纵然有穆温怀后曾亲身经历,到底不曾得过封号,算不得名正言顺。如今,玉霏你为国祈福,出御殿一载,忍受生离之苦,如此功劳,理当得以晋封贵妃之位。何况朕对你素来宠爱有加,理当由你成为大楚开国以来第一位有封号的长贵妃才是。朝中大臣提及长贵妃之位历来无人居,朕当时便想到了你。”眼眸深情款款,似一汪上好的女儿红,甚是醉人。

  我恛恛不安起来,拒绝道:“陛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眼神微带疑惑。

  我继续道:“妾妃固然出御殿为国祈福一载,然则资历并非绝顶深厚,家室亦非名门望族。纵然诞育皇嗣,不过一位帝姬而已,难以承继血脉。御殿之中,论资历,有姝妃、丽妃、瑛妃在前。论家室,墨昭容为首。论子嗣,敏姐姐与申姐姐亦诞有一子,可谓功劳甚大。”

  “然则唯有你,系朕的解语花。”静静地看着我良久,皇帝转过头,盯着上头的帘帐,一字一句,颇为深沉地说道:“固然姝妃、丽妃、瑛妃早早入宫,算得上老人,且位分颇高,地位尊崇,到底非朕心头所好。”

  “即便姝妃娘娘亦不能够么?”我诧异起来,不觉打断道。

  “姝妃固然性情恬美静淑,到底难说上几句交心话,非朕心头之人。至于昭容,朕瞧着她家室固然深厚,性情根底却是难改分毫。若晋她为长贵妃,一来,且放着姝妃她们呢,于理不合。二来,朕瞧着她的性情,倒未必称得上长贵妃的名号。三来,身居长贵妃位之人,到底该有所诞育才是。”皇帝淡淡解释道,平静地看着我。

  “不知淑妃与姒贵姬又如何?”我恍然想到什么似的,提起这句话来,静静地看着皇帝。

  “她们二人固然随朕心意,到底资历浅薄,为时尚早。何况,与她们相处之时,朕只觉没有与你在一起这般平静。她们一个身居帝妃之位、一个身居贵姬之位,也够了。”顿了顿,皇帝提到,“说来淑妃,当日朕并未于棣萱台中意与她,不知系何故。如今,她纵然身居高位,朕亦隐隐听着不妥当。”

  我婉转道:“淑妃曾身为内御一事自然为人所诟病。何况,如今正系她风头鼎盛之时,自然有人嫉妒生恨。”

  自承文处,我亦听得一些谣言:折淑妃纵然身居高位,到底系内御出身,如何令人心服口服?固然她得皇帝宠爱,终究一介内御之身,理当为人安分守己才是。如今,不过为着生了一位皇子,便身居从一品淑妃之位,地位尊荣远在资历深厚的姝妃等人及出身高贵的墨昭容之上,难叫人心服口服。何况,诞育了皇子的,还有敛敏与婺藕,她们一个身居正二品妃位,一个身居正三品淑容位,好事怎的只一味落在她身上?姒贵姬尚未有所诞育便身居贵姬之位,实难叫人不眼红。能够以这般家室、出身且为着并无子嗣而晋封一宫主位,已然令人有所不甘。纵然仅仅为着皇帝的宠爱,到底该有个限度。如若不然,只怕宠爱会变成谋害,令姒贵姬遭殃。

  “是啊。若当初朕择选了她,只怕便无今日的困境了。朝中大臣亦多番上奏,声称内御出身之人,能够企及淑妃之位,已然高而远望,若再晋为长贵妃,只怕于理不合。更声称纵使当日的湘贵妃亦不过如此。”皇帝吁出一口气,仿佛为着长贵妃一事,朝臣的奏折已然堆满了临光殿的案桌。

  “妾妃固然为着祈福一事忝居高位,到底心中深为惴惴不安。姝妃、丽妃、瑛妃三位姐姐,资历远在妾妃之上,然则见了面却要向妾妃行礼问候,妾妃深觉此事难安。”

  皇帝沉吟着,“以姝妃的品格,晋为德妃理该如此。至于丽妃,她娘家军功显著,册为贤妃亦无不可。然则瑛妃,素来默默,纵使朝臣亦不曾提及她半分——她实在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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