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洛家所流的每一滴血都必须血债血还，皇后既身处高位，那便将她从这高位拽下。

　　“既然你手握证据，也明白幕后之人是皇后，为何翻案时不将证据一并递上？”太后不解。

　　裴晏对当年的事了如指掌不可能没有证据，只要他将证据拿出，凭着皇上对洛妃的宠爱以及对裴晏的愧疚，皇后定会受到重创。

　　面对询问，他不紧不慢出声作答：“皇后能坐稳后位多年，这些证据是能重创她，但也仅此而已，我想要拖下水的不仅仅是皇后一人。”

　　他要拖下水的还有大皇子，以及皇后的母族。

　　那些证据顶多是囚禁皇后，亦或是让她去庙里吃斋念佛，连最基本的废后都做不到。

　　与其打草惊蛇，倒不如换个计策来个一击致命。

　　“那哀家呢？”

　　太后握紧了拳，圆润的指尖摩挲着掌心，女声明显沉了几分：“既然你铁了心要复仇，那你又要如何对付哀家？”

　　裴晏轻启唇瓣，从口中吐出几个清脆的字：“太后，我没打算对付你，就算将当年的事揭露也无法将你扳倒。”

　　太后终归是太后，是皇上的母亲。

　　纵使太后有错，也不能让世人得知，皇上还是会选择隐瞒此事，到最后知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这对太后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倒不如将把柄用在刀刃上。

　　男声传入耳中，也让太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刚刚放松下的心弦也因裴晏的后一句话瞬间紧绷起：“太后，我虽动不了你但能动云家。

　　云家蛊惑太后，其心可居，念在太后掌管后宫功劳颇多不予计较，就将云家逐出京城，剥夺云家所有官职。”

　　“你敢？”

　　太后的语气立即有了变化：“这种事不是你能做主，这是你的意思，可不是皇上的意思。”

　　裴晏怂了怂肩膀，并不将太后的话放在心上：“这的确是我的意思，不过只要将事情闹大，闹到皇家颜面受损，连皇上也保不住云家，我的意思也将会是群臣的意思。”

　　这番话既是提醒亦是威胁。

　　只要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这番话也不再是一面之词，而是会变成事实。

　　太后沉吟片刻，转移口风：“你既当着我的面提及此事，就说明你没打算把事情闹大，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太后不愧是太后，我这点小心思都被你看穿了。”

　　裴晏不紧不慢笑起，面上惯有的寒意拂去了几分，男声不容抗拒：“我要云家助我夺储，这件事也便一笔勾销。

　　当年的事太后虽有份，但并非主谋，没必要闹僵，太后你也是为国着想，权衡利弊下这才选择助丽妃。

　　毕竟那时候洛家的事已成定局，你也帮不了洛家。”

　　“你……”

　　太后皱起了眉，面上的神情转变极为复杂。

　　裴晏不紧不慢道：“太后可以慢慢回答我这个问题，不用急。只不过我的耐心有限，等您想好了，可得尽快告诉我。”

　　“罢了，那云家便助你一臂之力。”太后松嘴了，眼中萦绕着少许感慨，心情极为复杂：“这是哀家欠洛家的。”

　　当时已经救不了洛家。

　　就算没有她掺和，洛家迟早也会倒台，丽妃扳倒洛家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她顶多是加速此事。

　　裴晏嘴角上扬，略微欣赏地望向了太后：“太后是顾全大局之人，你愿意施以援手，我自是喜乐见闻。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太后，云家太过闲散，该好好管管。不管是云家人还好，还是郡主，都别去碰顾时矜。”

　　“你对她似乎有些不同。”

　　太后瞧出了端倪，特地出声问了一嘴：“顾家已经投你麾下，效忠于你？”

　　他轻轻摇过了头，不紧不慢回应着：“顾家尚未效忠于我，不过这是迟早的事，顾时矜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二皇子妃。”

　　如此一来，倒是能完美地解释裴晏为何要帮助顾时矜。

　　太后心中顿时有数了，她望着面前这道孑然挺拔的身影，透过这双漆黑的眼瞳看到了另一位故人的身影。

　　她有愧洛妃……

　　另一处。

　　顾时矜正朝着宴席所在的方向走。

　　啪啪——

　　身后忽然传来了道清脆的巴掌声。

　　柯谦越拍手鼓掌，从身后缓缓走来。

　　“大皇子。”

　　顾驰骋率先出声，冲着他行了个礼：“刚才家妹在御花园行事莽撞，让大皇子见笑了。”

　　柯谦越的视线从他身上一掠而过，直直地落在顾时矜身上：“刚才那一幕很精彩，本皇子根本没想到顾家嫡女竟还有这一幕。

　　看来先前是我低估了顾小姐，我还当真以为你是个花瓶了。”

　　顾时矜这才想起柯谦越的存在。

　　上回她故意藏拙，让柯谦越降低对她的谨慎，这次为了自证清白，她也算是绞尽脑汁。

　　“大皇子说笑了，特殊情况超常发挥。”

　　顾时矜同样行了个礼：“方才御花园中的场景大皇子也都看到了，若是我这张嘴再笨一下，恐怕云安郡主就会当场处置我，让我人头落地。”

　　芈琳在一旁打趣着，有意助攻：“时矜，那位郡主行事也未免太马虎了，竟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是个人都会抓住破绽不肯放。”

　　这番话兴许能让旁人改变想法，认为是郡主行事不够谨慎。

　　可柯谦越不是旁人，自然不会被牵着鼻子走，更不会因为这一番话便改变心中的疑惑。

　　“我倒是没想到我这位二弟竟会帮着你。”柯谦越摇晃着把扇子，视线看似不经意落到她身上，实则早已将她从里到外打量了个遍。

　　若无裴晏相助，御医就算想开口将幕后主使道出也没那个能力，云安郡主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顾驰骋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顾时矜身前，轻声作答：“我与二皇子在荆州时有过接触，须知二皇子念在我们之间有过来往的份上方才出手相助。”

　　柯谦越不再多说，合起了扇子，朝着宴席上轻轻点去：“宴席开始了，这次生辰宴请的都是京城最好的舞姬，我就先去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