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略逊一筹
“我也受伤了。”
裴晏指了指被锐剑划破的衣襟:“你把药给侍卫分一分,然后再给我上药。”
顾时矜方才留意到他的胳膊。
他的衣襟被划破了道口子。
隐隐可见鲜血溢出。
“赶紧坐下,我替你包扎。”她赶忙拉着裴晏坐下。
伤口不大,仅有一道小小的口子,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涂抹在伤口上。
沈确瞥了眼裴晏的伤口,不屑一顾:“换成军中的大老爷们,受这点伤都不需要包扎。
方才搏斗敌众我寡,受伤也很正常,看来二皇子身手有限,还是略逊一筹,刺客只能伤伤你了,休想伤我一根汗毛。”
他是在冷嘲热讽。
嘲讽裴晏身手不行的同时,还将自己往高处捧。
裴晏微皱眉头,略为不爽地瞥向他,男声明显沉了几分:“霍刀,回头派人清点黑衣人的尸首。”
“二皇子,属下已经清点过了。”
霍刀探了探头,轻声补充着:“第一轮来袭的刺客都已经命丧黄泉,属下断后时特地清点过尸首,当时沈将军的随从也在一旁看着。”
裴晏眼中的神色隐隐有了转变,略微玩味地挑唇:“说说看,谁杀的人多。”
霍刀抬头望了眼裴晏,又瞥了眼沈确,方才出声:“回禀二皇子,你与沈将军歼灭的刺客人数一致。”
沈确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头:“二皇子的运气倒是好,杀敌的人数与我一致,只可惜还是差了些火候,终归还是受伤了。”
空中的气氛隐隐有了转变。
顾时矜涂药的速度慢了几分,思索着该如何让这两人闭上嘴。
听到这两人争吵,她便觉得头疼,正准备出声时,裴晏晕倒了。
男人大半个身子倚在她身上,浓密的羽睫似停落的蝴蝶,脸庞削瘦,气质冷清矜贵。
“裴晏?”
她轻轻晃了晃裴晏:“你怎忽而晕倒了?”
裴晏并无任何反应,身子随着她的动作顺势往她怀里钻。
顾时矜赶忙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脉,脉象有些乱以外并无异样,按理说并无问题,不至于昏迷。
“这就昏倒了?”
沈确的眉头越皱越紧,满眼不悦地扫向裴晏:“他受的伤并不严重,也就是寻常皮肉伤罢了,这也会昏迷?”
顾时矜把脉后,任由着裴晏躺在怀中,略为不解道:“我也不清楚他为何会昏迷,许是太过疲倦了吧,先把他搀至马车上,我再盯着点。”
马车只有一辆,这辆马车还是侍卫刚从前面的茶馆买下的。
原本昏迷不醒裴晏,不动声色睁开了眼,挑衅地朝着沈确所在的方向望去。
沈确愣了愣,难以置信地伸手揉了揉双目,唯恐自己看走了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裴晏察觉到他的视线,熟视无睹,自顾自闭上了眼。
“他是装的!”
沈确叫出了声,伸手指向躺在顾时矜怀中的男人:“我就说这一点点伤口就算不上药,也用不了两日便能愈合,又怎可能晕倒。
原来他是装的!没想到堂堂二皇子竟也有这样的心机!”
他忍不住在心中痛骂着。
一开始他就知道裴晏心机深沉,却没想到这男人竟会将心思用在这种事情上。
顾时矜垂眸。
怀里的男人纹丝不动,紧闭双目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顾时矜特地伸手替他把脉,脉象依旧并无过多的变化。
沈确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两三步冲了上来:“我亲眼所见他睁开了眼,裴晏是装的!”
“胡说。”
霍刀闷声一哼,立即反驳了他的话:“二皇子近来连个好觉都没睡过,身体不适昏迷也在情理之中,他又何必在这装腔作势假意昏迷?”
沈确挥拳想砸向裴晏,霍刀吹胡子瞪眼,挡在了他身前怒斥着:“二皇子都已经昏迷了,沈将军还想乘人之危吗?
就算是想要打斗,那也得等二皇子清醒了之后再动手吧?”
“我怎么可能乘人之危!”
沈确扯着嗓子怒斥着:“刚才我亲眼所见他睁开了眼,他就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昏迷!”
霍刀睨着眼,将怒气腾腾的沈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个遍:“沈将军,我知道你与我家主子向来不对付,但你也没必要这样污蔑人吧?”
“行了,不管到底怎么回事,都先将人送进马车,尽快离开此处回府吧。”
顾时矜开口了,她还不忘冲着身后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即接过昏迷不醒的裴晏,将他送进马车内。
沈确心有不满却也清楚闹腾对他并无益处,便压着嗓子叮嘱:“时矜,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他还是二皇子。
在他尚未成为皇子,还是太傅时,我便在边疆听说过此人的手段,他可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
面对提醒,她轻声笑起表示明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确仍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裴晏身处高位,注定不是寻常人,夺储之争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言外之意,他是想让顾时矜离裴晏远着些。
离他越近也便越危险。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顾时矜笑容不改,眼中的神情多了少许感慨:“我自然不想让顾家卷进这些纷争中,斗来斗去实在太累。
可有些人就算我不招惹她也会来招惹我,就好比那云安郡主。”
她还欠裴晏人情。
该还的人情迟早都得还,只要她出手相助,就会被有心之人揣测猜忌。
就算她现在开始远离裴晏也已经迟了,想对顾家以及她动手的人早就出手了。
沈确暗暗握紧了拳,男声也在不自觉中柔和了几分:“不论你做何选择,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沈家在京城也有些话语权,若顾家出事,沈家或多或少也能够帮上忙。”
顾时矜眉眼一弯,肤若凝脂的肌肤荡出了一对小小的梨涡:“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两人的对话并未持续太久。
顾时矜坐上马车后,众人也便启程。
“韶姑娘,不如你也坐马车吧。”
顾驰骋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