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侯府不值得
从前他便是这般忍辱负重,将心思与野心尽数藏起,哪怕是现在也一直在隐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马车缓缓行驶。
马车内格外平稳,只有偶尔感觉到颠簸,坐垫柔软适当,坐着并不累。
顾时矜下意识望向了身旁的男人。
裴晏闭上双目休憩,棱角有致的脸颊似上天最为杰出的作品,精致地挑剔不出丝毫问题。
“好看吗?”察觉到她的视线,裴晏仍旧闭着眼,唇瓣却动弹了几下。
被揭穿顾时矜并未掩藏躲避,大大方方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比席靖修好看很多。”
许是被夸奖了,裴晏面上的神情明显柔和了几分。
“太傅,到了。”
负责驾驭马车的霍刀停下了马车,轻声提醒着。
裴晏方才睁开眼,打开小窗掀起帘子朝着外头望去。
马车只能停在这,再往前路并不通,只能靠步行。
一群囚犯正在忙着修路,士兵督促囚犯的同时也在帮忙。
“囚犯?”
顾时矜并未掩饰眼中的惊诧,直将心中所想道出:“你把囚犯也叫来一起修路了?”
裴晏不紧不慢解释着:“纵使皇上给兵给权,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路修通,还是有不少难度。
这条路先是被大雨冲刷,后又下了几天的雪,想清理需要不少人力。
这群囚犯闲来无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他们表现良好,还有机会减刑,何乐而不为。”
囚犯们一个比一个卖力。
四周都有士兵盯着,以防他们出逃。
顾时矜也在此刻看到了拿着锄头正在凿石头的席靖修。
人群中。
席靖修耷拉着张脸,面色难看,越想越委屈,一股恼火萦绕在心头:“再怎么说我也是六品官员,如今竟沦落至此,还得修路。”
“喏。”
距离他最近的囚犯,吊儿郎当地将一筐空篮子推至他面前:“把这筐都给我装满,装满后再搬到官差那登记,切记别把名字记错了,老子叫张爷。”
无缘无故被抓来修路,在这搬石头也就算了,如今还有囚犯敢骑到他头上,指使他办事。
席靖修立马放下了锄头,宣泄心中的不满:“凭什么?凭什么还得把功劳记在你头上?”
张爷满脸横肉,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将双手插在腰上挑衅地将席靖修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个遍:“你有意见?”
“当然有!”
席靖修闷声一哼,满腔怒火使他忘了恐惧:“我与你们这些囚犯可不同,我乃朝中官员,是大皇子的得力干将,为了帮忙这才前来修路。若你不识好歹敢得罪我,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张爷用劲推了把席靖修。
这一推,他直接被推倒跌至地上,肩上作痛,忍无可忍地痛骂着:“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待……”
啪嗒!
话未完,一记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张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眼神发狠,连带着音量都高了几分:“你刚才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竟也敢威胁我?
你可知牢房里众多囚犯都得听我的,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来为何而来,只要待在这修路,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席靖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脑袋嗡嗡作响,有些晕头转向,嘴上不肯留情:“区区一个囚犯,也敢威胁我,收拾你都无须让大皇子出面……”
啪嗒!
张三索性上手了,朝着他身上挥拳:“今日这筐篮子就算你不想填,也必须给爷填满!否则爷就让你死在这!”
周围的囚犯熟视无睹,甚至还在拍手叫好。
士兵们虽未起哄,但也全当没看见,并未有插手的意思。
“别打别打!”
几拳下来,席靖修的骨头就被打软了,哭丧着张脸求饶着:“张爷,我这就帮您将这筐篮子填满,然后再去官差那记上你的名字。”
张爷这才松开了手,有些小人得志:“刚才嘴不是还很硬吗?这么快就改口了,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没想到就这。”
哐哐!
又有几个空篮子被丢到了他面前。
以张爷为首的囚犯们幸灾乐祸:“这几筐也都填满,反正你不是囚犯,功劳对你而言无关紧要,就多做点好事,为我们哥几个造福呗。”
“张爷,这人身上的衣服看着还挺好看的,布料也值点钱,不如将它扒下来吧?若是这身衣裳能穿在张爷您身上,一定很好看!”
囚犯们起哄着。
张爷方才留意到席靖修身上的衣物,冲着其余人使了个眼色:“把他的衣物扒下来!”
不远处。
顾时矜透过帘子将这一幕尽数敛至眸底:“这身囚衣挺适合他的,只是你不怕这些囚犯将席靖修玩死?”
恐怕就连席靖修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囚犯会骑到他头上,还把他的衣裳扒了,迫使他换上囚服。
“怕什么。”
裴晏扫了眼正勤勤恳恳挖石修路的席靖修,眼神冷淡:“我已经嘱咐过,别把人弄死弄残即可,这些囚犯可听话了。”
顾时矜不由笑起。
接下来席靖修有苦日子了。
哪怕是牢房也有阶级之分,在这种地方拳头硬便是老大。
“让这几个囚犯小心点。”
她扫了眼狼狈不堪的席靖修,内心并没有多大的快感:“席靖修报复心强,离开此处后定会想尽法子报复欺辱过他的人。”
裴晏并未在意,静静凝视着她,低沉的男声似被敲响的鼓:“再忍忍,等饥荒一事彻底解决,论功行赏时你便能得到想要的。”
“我想要的可多了。”她一笑而过:“就算得到了那封圣旨,我也有很多事需要忙碌。”
“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男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顾时矜望向了裴晏。
裴晏凝视着前方,狭长的眸烁着冷厉:“你想要摧毁靖安侯府,我会帮你。”
顾时矜的眼皮莫名跳动着,没等她开口,裴晏迎上了她的视线:“有时候不必将自己置于陷境,你并非孤军一人,侯府不值得你同归于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