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很快就从军营里赶了回来,正好遇见从妹妹闺房里出来的人,陈箫赶忙行礼,“臣,参见楚王殿下.”
“兄长来的这样急匆匆的,可是担心本王会对絮儿不利?”,周成杰笑着将人扶了起来,陈箫忙道不敢.
两人打过照面,便也分开了.
陈箫看着周成杰的背影,不禁皱眉,今天的楚王,似乎和平日里有些不同.
“太后要熬不住了,他是在担心宸王”,周紫霄虽然不怎么出龙啸宫,但偶尔会被周成杰带着出来玩,陈絮是见过周紫霄的.
闻言,陈箫不由转过了身来,见妹妹对这桩婚事没有一点不满,便也放心了.
他们陈家是依靠军功才有今天的,但是大周已经平稳了多年,他们这些功勋家族基本都要被人忘却了,此刻妹妹被赐婚于楚王,倒是将陈家重新拉回到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却去参加了周成杰的大婚,露了个面,周紫霄都待在龙啸宫里,一步也再未出来.
这一日,一大早,整个皇宫便换上了一片白色.
宗亲重臣们前来祭拜,也见到了跪坐于太后灵位前的周紫霄.
周紫霄从昨夜到现在一滴水也没喝,临近午时,周成杰端了碗牛乳过来,在周紫霄的身边跪坐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舀了一勺牛乳,递到了周紫霄的嘴边.
周紫霄转眸看了他一眼,张开了嘴巴.
同年冬末,太上皇也故去了,整座龙啸宫便只剩下周紫霄一人.
得知龙啸宫关闭了,尊元帝赶忙带着皇后和两个儿子来到了龙啸宫前,但是任由众人怎么呼喊,龙啸宫的宫门,再未打开过.
转眼便过去了数年时间,尊元帝也禅位给了嫡长子,当自己的太上皇去了,更是时不时地来到龙啸宫前,想要溜进去看看.
彼时,大周已经开始不安宁了.
边境有敌时时来犯,令周成栋头疼不已,而大周安稳了多年,战力自然已经下降了不少,幸而陈家还有能人,周成栋当即将陈箫派了出去!
更命楚王加紧操练士兵.
周成杰不擅文,但擅武.
龙啸宫.
宫墙之上,一颗脑袋倏然探了出来,赫然是尊元帝!
没办法,龙啸宫实在是进不去,只能另辟蹊径了!
宫墙下,太后已经拿扇子遮住了脸,实在不想去看尊元帝这副丢脸的样子.
“太上皇,我家殿下不在宫里.”
被留在龙啸宫里的暗卫也是无语,实在担心这位要是一不小心跌了,不是添乱吗?赶紧出来了.
“不在?”,尊元帝半个身子都已经上了墙,闻言,赶忙让对方将自己给弄下去.
暗卫无奈,将人弄了出去.
“朕是让你把朕弄进去,不是弄出来!”,尊元帝不干了!气的跳脚!
“太上皇!”
太后赶忙过去将人给安抚住了!
真是,禅位以后越来越不靠谱了!
“太上皇,我家殿下不在里面,您进去了也没用啊!”,暗卫委屈.
“那霄儿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偶尔,他还能得到弟弟出宫的消息,但是大多数时候却是无法知晓的.
而且,自从父皇驾崩以后,他可是再也没有见到弟弟了!
转眼都过去十年了,弟弟都已经十六岁了,也该娶亲了!但是他愣是连人都见不到!
但是,他的问题,暗卫也回答不了啊!只能摇头,老实表示,不知道.
气的尊元帝抬脚就往暗卫的身上踹去,气呼呼回了寝宫.
周成栋听到消息,不禁皱眉,“朕记得,龙啸宫关闭前,小皇叔便在习武了的.”
“皇兄说的是,小皇叔的文采也很出众”,此刻,周成杰也在御书房内,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到周紫霄习武的事情,但是,对方还真的没有他了解小皇叔.
这十年里,也惟有他,偶尔还能见上周紫霄一面,只因为,他能当陪练.
“不瞒皇兄,臣弟可是打不过小皇叔的.”
想起周紫霄的实力来,周成杰是绝对甘拜下风的.
“你打不过小皇叔?”,周成栋不由挑了挑眉,见弟弟点头,遂道,“你觉得,让小皇叔带兵,如何?”
“这个问题皇兄不该问臣弟啊”,周成杰不由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兄长想的是这件事情,赶忙道,“皇兄,您该去问问父皇.”
想到太上皇,周成栋不由无奈,“父皇估计不乐意.”
小皇叔虽然是父皇的弟弟,但因为两人年龄差的实在是太大,加上小皇叔才六岁便失去了父母亲,之后的十年里更是将自己关在了龙啸宫内,父皇对待这个唯一的嫡亲弟弟很是珍爱,上战场这种危险的事情,哪怕只是站在阵后指挥......
周成栋也只是想要将兵权在皇室的占比增大一些.
陈家是弟弟的外家,是外戚,虽然还有弟弟在,但,毕竟其中有着这样一层关系,有些时候行事也不方便.
但小皇叔不一样.
周成栋的心里已然想的很是清楚了,当即起身去寻太上皇.
太后正听着太上皇念叨着龙啸宫呢,若不是这些年都已经听习惯了,她真的是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人了.
见周成栋过来,太上皇又冲着儿子念叨去了.
听了一阵儿,周成栋笑道,“父皇,儿臣倒是有办法能让小皇叔回来,就看父皇舍不舍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周边境却是越来越不安稳,周成栋连唯一的弟弟都派出去了,而陈絮也一起跟了过去,孩子们也被太后接进了宫里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似乎已经下了很久了,看样子,好像就没有停的打算一样.
街上的人都撑着雨伞,或戴着蓑衣.
城门口,一道穿着斗篷的身影骑在马上缓缓出现.
夹杂着细雨的冷风吹过,掀起了斗篷的一角,露出了里面一闪而过的紫色衣角.
太庙,周紫霄一回来,便给父母上了一炷香,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身形笔直地跪于蒲团之上.
太上皇不知何时来到了周紫霄的身边,也跪在了蒲团上.
良久,少年缓缓掀开了眸子,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皇兄决定了?”
“想要你回来,皇兄除了这个办法,再无其他了.”
太上皇看着少年,摇了摇头.
“臣弟不知,回来能如何,倒是,多谢皇兄能给臣弟这样一个理由了”,少年倏然失笑,缓缓转过了头来.
少年面容俊逸,眉眼刚毅,却无一丝冷硬之色,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
只一眼,太上皇便明白,他,他的儿子,孙子,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眼前这人.
与父亲相比,弟弟恐怕也是青出于蓝.
翌日,大殿之上出现了一道全然陌生的身影.
此人身穿一袭紫衣,头戴金冠,腰坠明黄璎珞玉佩,脚踩玄色金丝龙纹靴,虽然只给了所有人一道背影,但这身特殊服饰,谁人不知此人乃是一位亲王?
而腰间的那抹明黄色带子,更是让人明白他的身份.
帝皇的嫡子.
只是,那龙纹靴......
是否有违规制了.
“叔爷爷!”
周梓衡一进大殿便看见了为首的那道身影,赶忙来到了对方的身边.
“衡儿”,周紫霄一眼便认出了他.
周梓衡很是高兴,“叔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给衡儿带好玩的东西?”
“你也入朝了,怎么尽想着玩儿?”,周紫霄无奈,却是抬起了手.
周梓衡赶忙伸手去接,却是被人轻轻砸了下额头,周梓衡“哎呀”了一声,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颗狼牙被串在了坠子上,在他的面前晃悠着.
周梓衡赶忙接了过来,兴奋的很,“叔爷爷,这就是你在信里说的那只被你打死的狼王的狼牙吗?”
“嗯.”
周紫霄淡淡应了一声,宠溺地看着周梓衡开心的模样,“这狼王的皮毛也还在我那儿,下朝后,去龙啸宫取,拿回去做件披风.”
周梓衡是周成栋唯一的儿子,周成栋的后宫只有一个皇后,还有那两个从东宫跟随而来的小妃嫔,但是三个孩子皆是出自皇后,只是,周梓衡之后,都是公主,所以周梓衡便成了唯一的皇子,但是不知为何,周成栋迟迟没有册立这个唯一的孩子为储君.
但周紫霄却是知道原因的,不免对周梓衡就多了一些怜爱.
他是长辈,又长他几岁,倒也是理所当然.
朝臣们看着两人相处融洽,又听闻宸王竟然杀死了一只狼王,落在这个少年身上的打量便越加多了一些.
“皇上驾到!”
一声高呼之下,众人赶忙行礼,“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成栋一来便看见了站在下首的身影,见周紫霄亦是拱手行礼,周成栋赶忙走下了台阶,实打实将人扶了起来,“小皇叔!阿栋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堂堂帝皇,自称自己为阿栋!
众人赶忙下跪!
“皇上”,周紫霄微微颔首,示意周成栋上座.
周成栋却并不照办,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拉着周紫霄面对着一众朝臣,“朕,今日特封宸王紫霄为从一品骠骑将军,领兵二十万,前往边关迎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