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真是个痴人
“说得好!”
爽朗的声音传来,玄衣男子走上前来,俊秀的脸庞带着笑,眼含赞许的看着吴雨欣。
“三皇子谬赞,说来是雨欣捷越了。”
吴雨欣不卑不亢,眼含得意的看了一眼姜晚柠。
“长乐郡主不必客气,说来你与昭国本就好友,往后便也唤我一声三哥吧。”萧淮书说完,笑容收了些,转头看向姜晚柠。
“姜姑娘,说到底雨欣也是为了大兴,你大可不必为了后宅之事,为难她吧?”
为了大兴?
真是可笑,她和亲的那个景国太子本身孱弱,奈何性情暴躁,树敌太多,和亲不过是一种羞辱大兴的法子罢了,皇上怜惜昭国公主是真,知道景国计谋也是真。
如果不是吴雨欣在景国使臣面前大放厥词,何来代替和亲一事?
而且前线战士的生命安危何时跟她挂上了关系?
虽内心讥笑,但姜晚柠却是抿唇笑了笑,“三皇子说的对,晚柠受教了。”
是她魔怔了,刚还想着自证,萧淮书受宠,且跟顾一琢为好友,前世因为吴雨欣,她求萧淮书好好劝导一番顾一琢,起码不要弃了顾府的脸面,他表面答应,背地里使手段,将她身边的翠竹私自发卖,警告她安分一点。
“顾夫人能想明白就好,说到底,一琢娶你本就委屈,日后跟长乐好好相处就是。”
萧淮书说完,三人便说笑着并排离开。
扣了扣手,忍住心中的怒意,姜晚柠再看向对面二楼,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心下诧异,裴玄为什么会在这?
不对,他在哪跟她有什么关系?
“顾夫人,您看?”
身后声音响起,姜晚柠回过神,转过头来,顺着店家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血迹和一些破碎的桌椅。
这是李大娘刚刚闹事砸烂的。
抬眼看向明德医馆,好吧,也就只有那一块牌匾边边角角有一些破碎的金边,再看店里面,连个完整的桌椅都没有,东一快,西一块。
看着店家期期艾艾的表情,姜晚柠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一快银锭子放到了他手中,都这么穷了,怪不得让她赔。
“方神医。”
遗世而独立,这是姜晚柠给方神医的评价,医馆虽破,但他依旧认真端详着医书,旁边是开了一堆的药。
见没反应,她制止住店家上前打扰的行为,反倒轻轻的走上前,看了看医书,随即轻声说道:“这本《四世医经》是母亲故友游离四方编纂的,比如这处。”
她素手指了指,“这处是清河郡的一方案例,此人旧疾难愈,看遍世间名医都说药石无解,甚至连母亲故友一时都没了办法。”
说道此处,向来沉默的方神医终于抬起头来,清明的眼睛打量了姜晚柠一番,见她没接着说下去,有点着急,“那他又是怎么好的?”
果真是个痴人。
姜晚柠心想,随即笑了笑,“世间疾病万千,有身体的,那也会有精神的。”
精神?
方神医若有所思,垂眸看向手边密密麻麻的药方,这是他根据书中之人的病所开的方子,却总是觉得不对,难不成.....
“顾文昌先生是值得相信的。”方神医沉思着,随即话音一转,“可我听闻顾先生悬壶于市是以完全有用的药方闻名,顾夫人又何出此言?”
“人病了,要找的是大夫,若是普通的大夫怎会对书中之人简简单单的伤口无法。”
“心若有疾,身体的病就好不了,顾文昌先生既能编纂出《四世经书》,那怎么可能会拘泥于表面问题。”
“此人受母压迫,精神不济,长此以往,心里便生了病,日积月累,身体也便受了伤,顾文昌先生异于常人,自然是察觉到了,书中出现的‘药方’二字,不过掩人耳目。”
世间对底层男子和女子多苛待,一个男子若是被世人知晓心思软弱,毫无担当,便会流言不断,顾文昌先生有清风道骨,哪怕是一本书中,也会顾念病人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人,生的顾一琢怎么是那般自私自大?
姜晚柠话中的意思,方神医自然是明白的,往日严肃冷漠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再看这经书,顿时豁达了不少。
“顾...额,姜姑娘,请恕老夫这样称呼你。”
姜晚柠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毫不在意,一个称呼而已,况且京城中谁人不知她已然成了弃妇!
“你母亲很好的教导了你,但是基于你之前的做派,这明德医馆,老夫是不会交给你的。”
闻言,姜晚柠一愣,看着方神医严肃认真的神情,心下了然,一个常常将婆家放在首位,而没了底线和骄傲的人,突然的转变并不能改变他人对她的看法。
——
等回了顾府,姜晚柠便把准备好的三遍女戒,交给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
“夫人,这样好吗?”
翠竹担忧的看着远方。
“又不是真的看,担心什么?”
姜晚柠倒是无所谓,前世每次她被罚抄女戒,次次用心亲笔,甚至后来为了讨好老夫人,以血为墨,足足抄了五遍佛经,原以为会得一点心意。
可后来无意一瞥,便看到了被丢弃一边的经书,那时候她才知道,人是错的,做什么都会是错的。
如今这顾府又会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字迹。
“哦,对了,胡嬷嬷可再来过。”
此时已是夜晚,姜晚柠看着铜镜中依旧美貌的女子,神情莫名。
“那倒是没了,不过胡嬷嬷那天的语气可是不太好,夫人,以后的香还要配吗?”
皇后温婉,但身边的人着实恶劣,没少给夫人使绊子。
那天夫人没进宫,胡嬷嬷生了气,往后也不知道如何为难夫人?
“配,怎么不配?”
这温婉的皇后可跟狠辣的太傅裴玄有关系,虽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但碍于裴玄的势力,她也不能直接撕破脸。
再看铜镜中美人的眉眼,布满忧愁,不知怎得,姜晚柠想到了那天被裴玄绑进裴府的时候。
那天的裴玄,穿着暗深红色发泡印花锦袍,一条暗水绿戏童纹带系在腰间,一头长若流水的头发,上挑的丹凤眼微眯,目光沉沉,状若女子的神颜却是乌云密布。
他是大兴太傅,坐着文官的职位,但干的净是武将的事,抄家杀人他无事不做,前世他位极人臣,手中势力滔天,皇上身边还有个跟他关系密切的皇后,可谓是如日中天。
最后逼宫杀死皇上,可为何也会软禁了皇后?
前世顾家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她死前中的毒会不会跟裴玄有关?
心中疑虑再起,姜晚柠只觉心中寒凉,再一次为三年前的事后悔,不过转念一想,既然知道裴玄手段非人,自己也是重生的,有了先知的能力,未必不能绝处逢生。
罢了,明日便是春日游了,还是专心应付明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