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牺牲我一人又何妨
街上熙熙扰扰,姜晚柠看着手中白那人“好心”扔下的纸条,上面却只写了两字-席安。
想必这‘席安’便是那人的名字了。
再想到那人临走时淡漠的语气,姜晚柠第一次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第一次见面便试探对方,好像有点不太好。
“你这庸医,我儿子还活着呢,你就不治了,什么天理啊~”
热闹喜人的氛围被打破,一老妇人的哭喊声瞬间吸引了众多人。
她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北明德医馆处!
“大家快来啊~”见周围人都围了上来,李老娘赶忙坐起身来,哭喊的声音更大了些,“就这个明德医馆,收了我家的钱,还不救我家儿啊,可怜的我儿只能在这等死啊~”
“明德医馆?李家老娘,你确定,这医馆可是京城出了名的良心医馆啊!”
“是啊是啊~”
“这明德医馆价钱良心,就算是身无分文的人也会救治,关键这坐馆的方神医,医术高超!”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是对李家老娘的话不信,姜晚柠心生疑惑,抬脚便跟着人群挤了进去。
这躺在地上的男子满脸脓疮,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蛆虫,露出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浑身发紫,胸膛的起伏渐渐缩小,显然是进气多,出气少。
“大娘,放心,我能治。”
姜晚柠还想治疗法子的时候,一道温柔细雨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考。
打眼看去。
熟悉的粉色衣裙和白色衣衫。
“顾大将军,是顾大将军!”
众人见是边关英雄顾一琢,自觉的让出了路,原本吵闹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顾一琢离吴雨欣不过一拳距离,走在身后,紧紧护着她。
该说不说,吴雨欣虽和亲一年,但满身有着独有的韵味,一张粉面微红,眼含秋波,语气温和可亲,李老娘看痴了眼,厉害的嘴倒是变的结结巴巴了起来。
“你...你...姑娘是...”
“大娘,我是长乐郡主!”
轰——
惊天一声惊雷,原本众人还有些宽慰的眼神,瞬间变的晦涩起来,纷纷脚步往后退了退。
看来传闻是真的,顾大将军带回了长乐郡主,还意图废弃主妇,纳这女子为妻。
“哎,这不是顾夫人吗?”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其他人的眼神便纷纷落在了看戏的姜晚柠身上。
她怎么又在这?
看到姜晚柠依旧是早晨那般装扮,顾一琢脸色难看了不少,余光看到吴雨欣怅然若泣的摸样,心里一软,不免更加靠近了些。
姜晚柠顽劣不堪,看来回府之后得好好教导一番,莫要冲撞了雨欣。
“李大娘,你儿子是不是半月前去了后山?”
被揪出来的姜晚柠,顶着顾一琢杀人的目光,坦坦荡荡的走了出来。
蹲在男子身边,沉声问着。
“对对对——”
李老娘好似抓住了木板一般,也不管吴雨欣的身份,神情期待的看着姜晚柠。
“那大娘,他是不是清晨去的?”
这一次是吴雨欣说话,姜晚柠挑了挑眉,没做什么反应,右手在男子身上不断摸索按压。
“没错!”
略微思考一番后,李老娘果断出声应和,旋即又把期盼的目光移到吴雨欣身上,也不管脑海中的“晦气”二字。
见此,吴雨欣松了一口气,嘴边的笑容更加大了些,眼尾看向姜晚柠,暗含得意。
“没多大点事,大娘,交给我吧。”
随即便手拿短刀,也蹲了下来。
“一琢,帮我。”
只轻声一唤,时刻准备的顾一琢熟练的将姜晚柠暗自挤远了些。
坐在地上的姜晚柠也不恼,拍拍手站了起来,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对面茶楼的二楼。
两人配合默契,吴雨欣熟练的拿着刀放血,顾一琢便在一旁打着下手,明德医馆的人也很有眼色,拿着纱布,伤药便走了出来。
不过一刻钟,原本浑身脏污恐怖的男子被包裹起来,脸色恢复了许多,静静沉睡着。
“哎呦~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见自家儿子就这样好了,李大娘不知有多高兴,跪在地上便磕起了头。
事实摆在眼前,是长乐郡主救了人,众人也没了讨伐的心情,随即一个接一个的散了。
“腐肉虽除,难免会有漏网之鱼,长乐郡主,这纱布包的有点早吧?”
看了全程的姜晚柠却皱眉提醒。
“姜晚柠,你最好安分一点!”
顾一琢忍无可忍,站起身,眼含怒气,略有杀意闪过。
她怎么回事?出言便对雨欣不敬,难不成三年前的事还不够让顾府丢脸的吗?
姜晚柠才不管顾一琢的警告,将眼前的肉墙推开,大步走上前,直视吴雨欣的眼睛。
“如今虽为春季,但山间不免蚊虫繁杂,看这位小哥身上腐肉便知,蚊虫怕是早就安了家,卵也会被埋在腐肉之下,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再说腿上伤口,虽不见卵虫,但伤口已然露骨,不仔细清除,会......”
“够了!”
顾一琢冷声打断,挥了挥手便让人送走了李老娘二人,现下,只余他们三人。
“姜晚柠,你身为顾家妇,雍容华贵,母亲让你摘抄女戒,你倒是一点也没记着,现下,竟是给雨欣找麻烦。”
“你可知你能安稳做好顾家妇,雨欣也是一大功臣。”
“既为笼中鸟雀,又何来身份指摘雨欣!”
质问说出口,顾一琢便有些后悔,但丈夫的威严在此,他也只是简单的瞥过了眼,转头安慰起了吴雨欣。
哪怕经过一世,姜晚柠还是会被顾一琢奇怪的想法震惊,看向他们的眼神莫名。
“五年前,昭国公主本应前往景国和亲,却无奈身子孱弱,纵然用汤药养之,不过一月,便离了世。
皇上悲戚,下令大兴女子不再和亲,最后好像是她自己请了长安郡主的封号,前往景国。”
“怎得如今到了你的嘴里,便是我姜晚柠狠心逼迫,无心无德。”
五年前的事不算秘辛,听此,吴雨欣的脸白了些,眼神有些晦涩的看向身旁的顾一琢,却见他低头沉思,没有丝毫安慰她的想法。
当即眼神一变,余光看见远处的玄色身影,却又恢复了往日温温柔柔的样子。
“姜姑娘,我知道你对于我跟一琢的事心怀怨怼,但也不能污了我的名声。”
“谁喜欢打仗呢,我作为昭国公主陪读,自是要以公主为榜样,和亲虽不光彩,但也保住了将士们的性命。如此,牺牲我一人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