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广平侯府时已经是半夜了,陈楚淮没急着回春泽斋,而是先去了老侯爷那边。
将近快天亮的时候,他才回到春泽斋。
踏进院中,看着云华紧闭的房门,陈楚淮心头又憋了一阵气。
回京城的这短短几个月里,他像是把自己这上半辈子的气都生完了。
之前觉得是云华不知好歹,可听了萧淮璟的那一番话后,陈楚淮才惊觉并非是云华不知好歹,而是因为他跟云华相处时太过舒适。
跟云华在一起时,他可以做他自己,生他想生的气,骂他想骂的人,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
跟云华在一起时,他才是他。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推开了云华的房门,且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
云华睡的深沉,只是在听见动静时翻了个身,但并未醒来。
陈楚淮走到床榻边,今日没有月色,他看不太清楚,干脆蹲下来,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云华的床榻上。
两张脸近在咫尺,只要云华能醒过来,睁开眼睛便能看见陈楚淮。
她的眉他的眼,依旧好看的令人心动。
目光下滑至她的唇,上面的颜色不染自红,只看一眼都能想象得到那种香甜的味道,忍不住的想要让人吻上去。
唔……
心里这么想着,陈楚淮也真的就这么做了,等听见这一声嘤咛,身子被人往后推时,陈楚淮才彻底清醒过来。
云华梦中被惊醒,顿时闻见一阵酒气,睁开眼睛便看见有人占自己便宜,吓得她惊慌的把人推开。
这会儿正是困倦醒来的时候,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明明是推搡,却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陈楚淮抓着那两只要把自己推开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之中。
自打中毒后,云华的双手总是发凉,他紧紧抓着那只手,企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它变得温暖些。
云华受惊醒来,根本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张口正要呼救时才认出这是陈楚淮的声音。
“别动,是我。”
才说完,陈楚淮便直接上了床,合衣在他身边躺下。
相比起其他下人的床来说,云华这张床足以躺下两个人,可现在陈楚淮躺在身边,云华还是觉得有些拥挤。
“二爷?”
刚醒来,她的声音比平时听着要更加软一些。
陈楚淮心神一动,直接将她拉入怀中。怕她乱动,还用脚直接搭在她的身上。
云华果真消停了。
不只是消停,她浑身僵硬,好像个木头桩子。
陈楚淮在她耳边低声笑着,再次把她往自己身前揽了揽。
“放松些,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想躺一会儿。”
他的脸直接埋手在云华的脖颈上,酒气显得更盛,呛的云华连连皱眉。
“二爷,臭。”
陈楚淮身子僵了一瞬,后头像是要报复式的,继续把脸又往她的脖子上贴了贴。
“忍着。”
说话间,他的呼吸烫在云华的脖颈上。
也就是夜色中看的不真切,若是在白日里便能瞧见云华整张脸都红透了。
“我都没嫌弃你,你竟然嫌弃我?”
陈楚淮刚才精神尚可,可现在躺在云华身边,困意铺天盖地,说话都带上了迷糊劲儿。
云华僵了半天都不见陈楚华有任何动作,直到听见颈边匀称的呼吸声传来,他才肯定陈楚华已经睡着了。
僵硬的身子渐渐缓和下来,云华想要下床,可才刚有动作,又被陈楚淮拽到了怀里,紧紧拥着。
她有些无奈,只得伸手拽了被子给陈楚淮盖好。
等郡阳公主进了门,她怕是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机会了。
一时间,她竟有些舍不得。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反手拥住了陈楚淮。
这一抱,就越发的不想放手,于是就这么相拥而眠。
又睡了将近半个时辰,云华才醒来,睁开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陈楚淮抱在怀中。
陈楚淮喝了酒,睡得比往日更沉一些,云华很轻松的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今日外头有些冷,她才离开被窝就打了个寒颤。
有这么一瞬间,她突然想重新钻进陈楚淮的怀里,贪恋的由他抱着。
又是一阵冷风吹进来,瞬间将云华冻得清醒过来,她赶紧过去把窗户关上,这才利索的换了衣服离开。
陈楚淮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发现云华不在身边,陈楚淮才撑着有些余醉的身子坐了起来。
他嗓子有些干哑,正见桌上还放着昨天的冷茶,正想过去倒一杯时,云华已经推门进来了。
“二爷醒了?”
不消陈楚淮吩咐,她就懂事的先倒了一杯水过去。
“这既然是温的?”
“奴婢进来瞧过二爷两回,二爷睡得太沉,所以没察觉。水这会儿温凉正好,二爷还要再喝一杯吗?”
陈楚淮摇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
云华伺候他洗漱,又拿了衣服给他换上。
等穿好了衣服,云华才告诉陈楚淮。
“二爷,那位嬷嬷在春泽斋外已经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陈楚淮眉峰掀起。
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他不信云华进出这么多回是想告诉他外头有人等的。
反而他绝对相信,云华是故意晾着董嬷嬷。
呵。
她好大的胆子。
陈楚淮步伐缓慢的走出云华的屋子,到了院中,先是看了眼院门的方向,之后又直接进了自己的房中。
“让人把午膳送过来。”
云华有些惊讶,“那董嬷嬷……”
“都已经晾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再多晾她一会儿。”
云华有些心虚,又庆幸陈楚淮没责备自己。
一直等在春泽斋外的董嬷嬷见她出来,神情终于有了几分松动,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二爷可是起身了?”
正说着,她抬脚便要朝你走来。
可没有主子的意思,门口守卫又怎会轻易放人进来?
眼看自己又被拦下,董嬷嬷脸上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宫里来的人!你们可想清楚了自己能不能得罪得起!”
骂完了守卫不说,董嬷嬷又指着云华骂起来。
“就是你这个贱婢,你故意的是不是?”
云华就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