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心头有些难受起来。
他彻夜不归,是不是又去喝酒了。
如果当真喝酒了也就算了,可她心里难受的是陈楚淮每次喝酒回来身上带的不光是酒气,还有脂粉气。
虽然他每回都说自己没碰那些姑娘,可哪怕那些姑娘围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云华心里也不高兴。
男人嘛,哪里会经得住漂亮姑娘的诱惑。到时候看对眼了,还不是接二连三的往家里带。
就算不往家里带,这不也三番四次的往外头跑了吗?
越这么想,云华心里越发难受。
想着竟然都过来了,云华干脆去了趟膳房,找九翠。
九翠今日不太忙,倒是有些闲暇时间,两人说了会儿这话后云华便要回去了。
“你等等。”
九翠把她喊住,又往远处看了看。
“少爷昨天回来了,你知道吗?”
云华摇头。
“少爷不是被二爷弄去谂昙寺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九翠压低声音。“被姜将军带回来的。昨天要不是有宫中那位贵人在,恐怕姜将军还得找二爷麻烦呢。”
说起昨天的事情,九翠神采奕奕。
“你是不知道,原来这世上除了咱们二爷,还有人能把将军损的黑脸离开。”
宫中的贵人?
云华想起昨天陈楚淮跟她提过说萧淮璟要过来喝酒。
想着萧淮璟的那副狠劲儿,云华大概已经猜到了昨天的场面有多精彩。
“少爷回来他们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些。”
云华点头,“你自己也小心些。”
叮嘱了对方后,云华正准备离开,可走了两步后又喊住了九翠。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阿宝?他怎么样了?”
“见过,我前天才见过,阿宝现在挺好的。听说主子高兴了,偶尔也会给两回赏钱,起码是比在前院里做个打扫的下人好得多。”
知道阿宝过的不错,云华才放了心。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云华。”
才刚过身就有个男声喊住了她。
云华回头,看见来人,顿时心头一紧。
是陈玉堂。
“少爷。”
“少爷。”
二人慌忙给陈玉堂行礼。
陈玉堂的目光只放在云华的身上,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云华却浑身不自在。
现在的陈玉堂心里一定恨死了陈楚淮,而云华也曾给陈玉堂吃过亏,如今他回来,还不得拿着云华开刀。
九翠心急,正要开口,云华就借着袖子的遮挡,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莫要乱说话。
陈玉堂自然看见了这些小动作,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勾起唇角笑了下。
云华身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极度不舒服。
“这些天不见你,倒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果真,一开口也不是什么好话。
云华把头又往下低了低,规矩回答。
“奴婢是做下人的,规矩做事就好。”
陈玉堂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之后又深深的看了云华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就这么走了。
九翠紧紧拉着云华华。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惦记上你了?”
九翠连神情都变了。
他凑到云华耳边,小声提醒,“被少爷盯上的丫鬟,没一个人能逃得出去的。你赶紧回春泽斋吧,现在只有二爷能护着你。”
云华皱眉点头,又叮嘱她要小心之后,这才回了春泽斋。
以前云华恨不得离陈楚淮八丈远,可现在他不在云华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走进书房,见桌上还摆着昨天写好的书信,拿起来看了两眼后,突然又觉得有些不满意。
她重新研墨提笔,按照今天的意思又写了一封。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儿,她脑子里的东西一会儿一个样子,完全没个定性,一连重新写了三封信还是觉得不满意。
算算时辰马上就能用午膳了,以往陈楚淮早就回来,可今天直到现在都不见影子。
云华心里堵闷的难受,满脑子都是陈楚淮的样子,再次提笔时,落下的那封信又是另外一番语气。
写完了这些之后,云华再没了心思,将书信整齐地摞在一起,这才退出书房。
她站在院中,目光看着春泽斋外,期盼着能看见那道身影回来。可站了片刻,却依旧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才终于舍得把目光收回来,回了自己屋里。
看见床边放着陈楚淮的那身衣服,云华拿起来,找到那一块被墨子污染的痕迹,琢磨了片刻后,这才找来针线,挑了个最配的绣线,一针一线的绣起来。
和乐楼。
洛川将新得的消息送到陈楚淮手中,陈楚淮看过后,随手捏住一团扔在了地上。
“这些人办点事儿就是这么敷衍。”
洛川往地上看了一眼,“那这件事情……”
“这种小事你直接去办就行。”
洛川颔首,“那陆大人那边也按照属下自己的意思去办吧?”
得了陈楚淮点头示意后,洛川才退了下去,又与守在门口的花姐交代了几句。
陈楚淮看着地上的纸团,突然想起了家里那个被自己逼着练字的女人。
他已经大半日的没回去了,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字写得怎么样,她反省了没有?
想到这些陈楚淮的心情又沉郁了一些,他拎起酒壶,顿时皱起眉来。
“上酒。”
花姐一直守在厢房外,听见他这一声后立马把准备好的酒水拿了进来。
“二爷,你已经连着喝了好几壶酒了。要,要不我还是换些茶水吧?”
陈楚淮皱起的眉心直接拧成了疙瘩。
昨天云华也说过让他少喝些酒。
“连你也敢管到爷头上来了?”
花姐心里咯噔一下,把酒放下后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可殊不知这番话却不是对花姐说的,而是对云华说的。
“不喝了。”
陈楚淮直接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便要往外走,花姐顺势扶了一把,下一刻却被陈楚淮推开。
“身上擦这么多香粉干什么,离我远些。”
花姐杵在原地不敢乱动,等陈楚淮离开之后,他才抬起袖子闻了闻。
她都这把年纪了,哪有擦什么香粉,顶多就是衣服上熏了些香薰而已。
可这些香薰味道淡雅素净,上次陈楚淮还夸这个味道好闻呢,楼里的姑娘听说以后都争着去买这个味道的熏香呢。
怎么今天就嫌弃,还说呛人了?
这男人,一天一个样,真难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