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看了一眼,果真在不远处找到了阿宝的身影。
阿宝手里拎着水桶,不知怎么弄的,衣衫湿了大片。
云华想,一会儿找个机会问问阿宝,另外她也有事要找张妈妈。
他站在那里,愣怔的看着云华扶着陈楚淮离开,半晌都舍得把目光收回来。
“还看呢?人家都成了二爷的人了,你看破天也没用。”
这边有人才说完,又有人立马接话。
“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机会看了。”
说完,阿宝耳边一片哄笑。
他有些恼了,“你们别乱说话,要是二爷知道了,你们就等着挨罚吧。”
这些人非但不怕,竟笑的更大声了。
阿宝懒得跟他们争,领着水桶又去了别处。
云华扶着陈楚淮一路走回春泽斋,把他扶着去休息后,云华又急着去煎药。
陈楚淮不喜欢药味,煎药也得去膳房,云华正好找了借口过去。
她前脚刚走,院中便来了个黑衣人,得了陈楚淮的准后才进了屋里。
刚被云华伺候躺下的陈楚淮正站在窗边,侧眸睨着进门的黑衣人。
“死了吗?”
……
张妈妈依旧没在,问了两个人才听说是张妈妈的儿媳病了,她这两天告假回家照顾儿媳去了。
云华听着也担心,想着张妈妈怕是急着儿媳妇儿的事情才把她这边的事儿给忘了。
煎药的这段时间里她哪里都不敢去,一直在旁边守着。她看着那些在膳房忙碌的人,明明眼光怪异,但当着她的面又从来不说。
云华看了半天,终于找着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便招招手让人过来。
她现在穿的好,跟的主子也好,府里下人都不敢怠慢云华。
等丫鬟到了跟前,云华才问:“你们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丫鬟连连摇头,“奴婢没盯着云华姑娘你看。”
“那你们刚才指着我说什么呢?”
云华唇角挂着笑,眼里却没有。
丫鬟突然有些慌,头摇的跟不要钱似的。
“我们只说你这一身衣服好看,其他的根本没说什么。”
丢下这句话,丫鬟转头就跑了,好像云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云华皱了下眉,看来还是得去问阿宝。
陈楚淮喝了药,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云华试了试他的温度,确定没有再发烧,这才放心的去了前院。
她找到阿宝时正有个小厮将手里的活儿递给他,阿宝老老实实的接过来,对方才满意的走了。
云华走过去,从他手里抢了扫帚扔到一边。
“这又不是你的活儿,你帮他做什么?”
阿宝又把扫帚捡起来,盯着她这一身衣服有些出神。
“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云华还要抢,阿宝已经把扫帚拿到了另外一边,不让她碰了。
“你现在在二爷身边做事,别碰这些脏东西了。”
云华听着就来气,“什么脏东西?我在春泽斋里干这个活儿。”
阿宝愣了一下,“你在春泽斋还要扫地?”
“春泽斋就我一个下人,我不干活难不成要让主子干活?”
阿宝挠了挠后脑勺,“可他们说……”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管云华怎么追问他都不愿意再说了。
“你真不说?那我以后都不来找你了。”
云华作势要走,阿宝这才开了口。
“他们说你已经做了二爷通房,所以现在才有好衣服穿。说你每日不好好伺候主子,就跟着主子出去厮……”
阿宝没敢把“混”字讲出来,只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就这些?”
云华冷笑。
“阿宝,你当真不跟我讲实话?”
她叹道:“没想到连你也防着我。那算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做朋友了。”
阿宝猛地抬起头,神情有些慌乱紧张。
“我没防着你!”
他又抓了抓后脑勺,说:“他们说,二爷这般针对大房是因为你给他出了主意,是你撺掇二爷夺家产。说那日跟主子苟且的人是……是你,所以二爷会待你这么好。”
他说的越来越小声,听得云华心头火冒三丈。
明知云华已经生气了,可阿宝还是把话说完了。
“有人说,二爷给老侯爷下毒,所以才换了老侯爷跟前伺候的人。大夫人正是知道这些,所以才被二爷弄死了。”
“胡说八道!”
云华声音一下子高起来。
阿宝吓了一跳,这才好声好气的与她说:“我自然是信你的,那些话我真的一个字都没乱传,都只是听来的。”
“哪几个人说了?”
阿宝被她逼退了一步。
“最早是从哪儿听说的?”
阿宝脱口而出,“膳房。最开始只是膳房那一小伙人说的,后来府里才慢慢传开。”
云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是从膳房传出来的。
这些话不可能是一天才出现的,显然已经传了两三天了。
可如果真是从膳房开始的,张妈妈为什么不告诉她?
“听说张妈妈她儿媳妇病了?”
云华不过随口一问,阿宝听了却摇头。
“没有啊,我昨天还看见了,人好好的,抱着她家孩子过来找张妈妈的。不过听说女人生完孩子不是得在家坐月子吗?她儿媳妇儿怎么不坐月子,还抱着孩子到处跑。”
云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对张妈妈已然有了怀疑。
回到春泽斋,云华轻步走近陈楚淮。
见他睡的很沉,云华也不忍把他喊醒,便规规矩矩在旁边陪着。
她盘算着,等陈楚淮醒了,一定要让他把最先传出谣言的人抓出来,杀鸡儆猴,好好治治这些碎嘴的。
等抓着了造谣生事的人,下次再见李嬷嬷或许就不会被误会了。
“误会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吓得云华从凳子上惊跳起。
转头看去,陈楚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要起身。
她赶紧过去把他搀着靠坐起来。
“二爷您醒了?渴了吗?要不要喝口水?还是饿了,奴婢让膳房给你做些吃的来?”
陈楚淮目光微沉,“你刚才说,膳房怎么了?”
云华怔了怔。
什么?她刚才又管不住这张嘴了?
在云华没反应之前,陈楚淮有些有些恼的捂住了她那张嘴。
“你这张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又一直说。云华,你是猪脑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