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开口祁帝就先沉了脸色,“陈楚淮,你这又是哪一出?”
陈楚淮将手里的所有证据交由福公公,再有福公公呈给祁帝。
“皇上,小人要告姜将军当年纵容姜氏谋害凉城三万百姓。”
才刚转过身的福公公双手猛地一颤,心里直骂陈楚淮不厚道。
祁帝今日正是因为姜将军的事情不悦,他现在倒好,又提起姜骁来。
他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呈到龙案上,祁帝只扫了一眼,顿时龙颜大怒。
福公公都吓得跪倒在地,偏陈楚淮跪在那里挺着个腰杆,半点不惧龙威。
“你爹广平侯都忍气这么多年,你现在倒是想着帮他出头了?你才回京城多久?闹出那些动静还不够,如今还咬死安州那点破事儿?”
陈楚淮未敢直视祁帝的龙威,但声音依旧不卑不亢。
“小人如今收得姜家欠款六万两银子,连同之前得的两万两银钱,再加上家中所得,统计十二万两白银,小人愿意全部拿出,敬献朝廷。”
福公公一惊。
十二万两白银,尽充国库?
祁帝目光沉沉,不怒自威,片刻后将那几页纸抛下龙案。
“小人?你广平侯府如此大义怎做小人之称?”
陈楚淮的唇角,悄然勾起。
云华在宫门外等的心急,见洛川还在擦着他那把玄铁剑,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洛川侍卫,这是宫门前,你这样是不是太放肆了?”
这跟在皇帝面前磨刀有什么区别?
洛川轻哂,“离得远,不碍事。”
真正磨刀的人可是刚才进宫那位祖宗。
正说着,宫门打开,一个威风凛凛的人迎面阔步而来,身后随着十多名身穿玄甲的禁卫军。
洛川收起玄铁剑,从马车上下来,对着来人恭敬道:“贺统领。”
云华也紧跟着行了礼,“奴婢见过贺统领。”
贺诚章颔首,打了个手势后身后禁卫军立马上前,直接将马车给驾走了。
云华一惊,“这是……”
洛川将她拦下,又代她向贺诚章请罪。
“贺统领莫见怪,这小丫头是才跟着二爷的,不太懂规矩。”
贺诚章扫了她一眼,“原来就是她啊。”
云华心里咯噔一下。
她清楚的看见贺诚章眼里的轻蔑不屑,顿时明白他怕也是从哪里听了些不好的谣言。
“在楚二爷出宫之前我们就把马车还回来的。”
洛川抱拳:“有劳贺统领了。”
等禁卫军走远了云华才敢问:“那是我们的马车,二爷的银子还在里头呢!”
才刚说完,云华立马反应过来。
“那些银子本来就是要送到宫里的?”
洛川见她终于开窍,点头道:“府上还有一些,一会儿等二爷回去后他们自会派人来取。”
云华不是很明白,但隐约又能猜到什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果真有禁卫军把马车送回来,云华掀起车帘子,里头干干净净的,半个纸片子都没有,更别说是之前装得满满当当的白银了。
好心疼。
那里头的其中一锭银子本来应该是赏给她的。
都怪陈楚淮说话不算话,她以后再也不要尽心伺候他了。
“二爷。”
洛川起声后云华才瞧见陈楚淮已经走出宫门,眼看着就到眼前了。
她再不情不愿也只能跟着喊:“二爷。”
陈楚淮心情极好,唇角都带着笑。
“嗯,回府。”
上了马车,见云华离她远远的,唇线紧紧抿着,摆着就是不开心的样子。
“谁惹你了,怎么这么大脾气?”
云华始终背过身子,声音闷闷的。
“奴婢只是个下人,怎敢有脾气。”
陈楚淮眉峰轩起。
“那你为什么不转过来?云华,你敢不把你主子放在眼里?”
云华扭过身来,低眉顺目,“在奴婢眼中,二爷就是奴婢的天,奴婢怎敢不把二爷放在眼里。”
陈楚淮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你倒是嘴甜。”
趁着他心情好,云华厚脸皮的开口:“二爷这样高兴,奴婢能不能讨两文赏钱?”
陈楚淮睨着她,“只要两文?”
云华一喜,“二爷给多少奴婢就要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听陈楚淮吩咐洛川。
“回府后给她两文钱。”
云华人傻了。
说两文就两文?
这么小气?
要不是为了救陈楚淮,她揣着的那一百八十多两银子怎会不见了?
刚才说好的卖得多少就赏她多少,现在又不认账了。
云华气得眼泪直掉,倔强的再也不看他一眼。
见他真哭了,陈楚淮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怎么这么不经逗。”
他要拉云华,云华快速把手收回来,就不让他砰。
她正在气头上,哪还顾得上什么尊卑。
她现在就一个念头,这样不讲信用的主子,得离远点。
陈楚淮笑着拉了她一把,云华要挣开,却挣不开他的力气。
“你主子我家产都赔出去了,那些赏钱先欠着,以后爷一次给你。”
云华眼泪掉的更凶了。
他骗人,他怀里还揣着那五百两的银票呢!
回了侯府,云华先跳下马车,也不搀扶,就这么干看着。
陈楚淮忍俊不禁,喊洛川赶紧把赏钱给了。
洛川拿出五两银子递给云华,云华摇头,“二爷说只给两文钱,洛川侍卫你给我两文钱就是了。”
“二爷逗你完呢,怎可能真的就只给你两文钱。”
说罢,洛川直接把银子塞给她,自己跟着陈楚淮先进去了。
云华看着手里的五两银子,总有种凭白捡了钱的爽快。
她喜滋滋的把银子揣起来,正要进府时,突然有人喊了她。
“姐。”
她转身,瞧见庄槿儿正站在府门台阶下,仰着脑袋看着她。
“槿儿?”
她小跑下来,“你怎么来了?”
庄槿儿像是才哭过,眼角通红,云华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爹出事了?”
庄槿儿摇头,“爹好好的。”
才说完,庄槿儿又笑道:“二爷帮爹把工钱要回来了,爹让我来谢谢二爷。”
她踮脚朝着里头看,“刚才进去那位是二爷吗?”
云华颔首,正要说话,又有一队禁卫军过来,气势威武,吓得百姓们纷纷避让。

